“爸,外头风大,您就别出来了,”贺济悯把人往屋里推,但是就放在风口。
“你别光知道工作,没事回来的时候也看看小飞,”贺国齐现在说话极慢,而且说多了总要流口水加吞音,所以一句话总得听上几遍,再琢磨琢磨意思最后才能完全把他的意思摸透。
不过贺济悯现在也不怎么在乎贺国齐到底想说什么了。
“爸,”贺济悯起身重新走到贺国齐前头,就问,“我妈当年也挺好的,您怎么就能不喜欢她呢?”
贺国齐脖子动了动,因为带了点儿情绪,像是没想到到了现在贺济悯居然还会问他这个问题,但是最后支支吾吾倒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贺济悯就端在贺国齐脚边儿问,“那我妈困在火海里的时候,您就在二楼吧?”
贺国齐突然瞪着眼睛,想呵斥贺济悯,但是声音都堆在嗓子里,出来的声音也听不清。
贺济悯早在路过别墅后院的花坛的时候,就看见了。
原主的母亲困在花园里的时候,站在二楼的那个人,就是贺国齐。
贺国齐到底是多想她死。
贺济悯代入当时情景的时候这样想。
在贺济悯能看到的印象中,那个女人一直很温柔。
这句话现在也该问了,所以贺济悯就推着贺国齐到了别墅后头的院子里,就指着到了现在还是光秃一片的院子说,“人家都说这地方有怨气,所以以往里种什么都活不了。”
贺济悯推着贺国齐就在这个园子里逛了一圈儿,最后在花园中间撒了手,“爸,下午您在这儿晒晒太阳,今天阳光不错,中间我不会让人随便来打扰。”
贺济悯吩咐了人都不能往这儿靠,最后瞧了一眼在院子中央的贺国齐,枯瘦的背影歪在整片荒凉的院子里,自己抬脚上了楼。
江小飞正赶上从楼上下来,身上穿的是新娘会面敬酒时候穿的衣服,等她下楼看见贺济悯,自己就笑着躲上楼,“你怎么来了?”
江小飞拉着闺蜜往前挡,“快结婚了,按照道理说咱们还不能碰面的。”
贺济悯哦了一声,转身就走。
江小飞不敢拿捏架子,就哎了一声,之后自己露了张脸出来,“你先别走。”
江小飞的闺蜜一开始还想帮衬几句,等着看看见转过头来的贺济悯眼睛就直了。
她家室背景都不如江小飞,但是自己咬牙砸了小几百万才勉强跟江小飞玩儿到一个圈子里,她也知道江小飞从小就命好,现在更是嫁了个要钱有钱要颜有颜的。
但是!
这颜也太绝了!
闺蜜现在只能张着嘴羡慕,“是啊,小飞这几天是挺想你的。”
她就酸着说了这一句。
“只有一周了,”江小飞说,“再有一周咱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但是这次她身边的闺蜜倒是什么都没说。
“对啊,不是还有一周么?”贺济悯就站在楼梯下头笑着看她。
贺济悯说完就抬脚要走,但是走了没两步那一头的江小飞就从楼上下来了。
她伸手环着贺济悯的腰,撒娇,“说不能见面的都是老一辈人的说法了,要是你觉得这样不好,咱们可以到结婚前天天都见面的。”
贺济悯把江小飞的手从自己身上摘下来,“老一辈的说法确实不合适。”
说完,贺济悯就走了。
留下江小飞一个人在原地发呆。
什么意思?
老一辈的说法不合适?
江小飞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所以整个下午她都跟闺蜜说这个事儿,“梓晨你可是我最好的闺蜜了,你说他这话现在是在还说是什么意思?”
梓晨盯着自己的手,一愣然后才说,“你放心,他可能就是开玩笑,可能就是看见你紧张。”
梓晨话回得敷衍,最后盯着床上的蛋糕污渍看了一会儿,说了句,“你等着就行。”
贺济悯最近手上常拿着本,在上面写写画画。
晚上他自己回了在c省的房子,从书里开始的日期算,再把上面的节点一个一个标注出来,然后画了一条长长的线,然后在末尾的时候,点了一串数字。
贺济悯咬着笔,在往桌子上趴的时候,心口突然一响。
“叮铃”的声音因为隔着衣服,显得不是很清脆。
贺济悯就伸手自己往上摸了摸。
上头的肿最近才消,最近晚上睡觉的几天里,贺济悯总能感受到它的存在,就跟魔怔似的。
邢濯最近一直都安静。
只要不从文恩那儿主动问,关于邢濯现在的动态他
就一点儿都不知道。
贺济悯停下手里的笔,打开显示屏,原本还想网签几个合同,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书里的日子快要到了头,他转手就打开微信。
找到文恩,是一张卡通小猪的头像,贺济悯就“拍了拍”。
文恩接着就光速回复。
-我在,贺董。
电脑上刚蹦完字,接着贺济悯的手机就响了。
但是贺济悯没接就挂了。
最后再电脑微信上回他。
-微信聊天就行,没什么大事。
之后过了很长一会儿,贺济悯发过去。
-邢濯最近都干什么了?
还是贺济悯这句话刚问完,那头就开始甩图+文字表述。
贺济悯看着文恩惊人的业务能力,消息嘟嘟嘟的就没停过。
时间线,就从贺济悯上次问完的时间开始,一直到了现在贺济悯再问的时点为止。
图文结合,人扒的很干净。
而且时间还是倒着的,贺济悯直接从最后一条逆推往上就行。
总之这几天,邢濯就带着小孩满世界乱飞,小孩最后上了当地的一所贵族学校。
按照贺济悯上次去小孩父母的那家公司的资产来看,这所学校对他来说,提了不止一个档次。
换句话说,这些都是邢濯的功劳。
再后来,就是这个小孩儿上了当地的新闻。
文恩发来的消息里还夹杂着一张当地的新闻,虽然是用泰文写的,但是文恩还是很贴心的在下面做了翻译标注。
大概的意思就是说,这个小孩儿是个神童,智商极高,获得了诸多奖项云云。
还有一张照片,是邢濯跟小男孩儿站在学校门口儿的合影。
照片上的邢濯比比原来瞧着肤色沉了点儿,脸上还是没有表情,但是他这次手上什么都没带,甚至身子还微微靠向旁边笑得灿烂的西那瓦。
贺济悯把对话框拉到上面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最新的消息。
邢濯也回国了。
良久,贺济悯才回了文恩一句。
-做得不错,早点睡。
到头来,贺济悯觉得自己一开始从邢濯身上压的赌注,到头来成了自己这儿的负担。
只要现在一想起来,心口那儿就堵得慌。
刚才酝酿的睡意因为刚才的消息被冲淡了大半。
等着贺济悯打算关了电脑上登录的微信,突然有个陌生人的的好友申请。
头像是个类似自拍照的小姑娘。
贺济悯因为是哪个一夜劲爆的小姐姐拉拢业务,也就想点开忽略了之,但是点开之后,上面还有一行小字。
-江小飞现在怀孕了。
-但是孩子不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