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病床上躺着一?个眼窝深邃的女人,如果不是旁边有各种监测仪器,你会以?为她只是睡着了。
早在飞机将岳宴溪转运过来之前,孙特助就?接到?了消息。
岳宴溪埋得不深,被搜救队员救了出来,再晚一?点,就?要截肢。
六个人里,活了两个,另一?个人和她一?样?,情?况不是很乐观。
哪怕提前接到?了消息说?岳总还活着,孙特助还是自作主张地把岳总早立好的遗嘱透露给了禾总,岳总吊着一?口气,总得让她有点念想,说?不定……
病房门打开,禾谨舟走进来。
看到?病床上的人,像是心头压着的大?石头终于落地,她露出一?个劫后逢生般的笑。
即便在鬼门关前走一?遭的那?个人不是她。
以?后,总算是有机会让她赢一?次了。
病房里还有另一?个人,是在公司与她针锋相对的、岳宴溪选定的接班人。
祁敏抬起眼皮看了眼禾谨舟,对床上的人说?:“岳总,我晚点再来看你。”
她与禾谨舟错身而过的时候,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只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
“禾总。”孙特助走过来。
“她……”禾谨舟不知?该如何问。
孙特助说?:“可能永远醒不过来,就?算醒来了,也有可能没办法再站起来。”
禾谨舟走到?床边,用不清不重而床上人恰好能听到?的声音说?:“我说?过,我喜欢等价交换,欠你的我还要还给你,你的公司我也不要,自己拿回去。”
“听到?了吗?”
元旦的钟声一?过,km紧接着就?敲响上市的钟声。
作为一?家备受期待的公司,km估值超过百亿,上市首日,就?在发行价的基础上上涨60%。
不仅创始人穆青染的身家暴增,参加投资的机构和个人的资产也添上重重一?笔。
持有km股权的员工们,终于切身体会了一?把什么叫一?夜暴富。
秦昕拿着计算器,算完自己的资产价值,笑得肩膀颤抖,根本停不下来。
当上了富婆,下一?步不就?是包养小奶狗?
这时,跳出来一?个电话?。
秦昕今天心情?好,接起电话?,唇角的笑带着玩味:“有事?”
——“我没钱了。”
秦昕眉头不自觉皱成八字:“关我什么事?”
——“你挺有钱的,我手艺很好。”
咋的?还想靠手艺在她身上骗钱?
秦昕呵笑了一?声,说?:“我是打算包养小奶狗来着,但?是你奶吗?一?颗干了吧唧的老白菜,我不稀罕!”
说?完,就?挂断电话?。
“我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秦日斤也是时候去找找春天了!”
搭上了km这趟车,婚约嘛,就?是一?张纸。
老祖宗诚不我欺,知?识就?是力量,金钱就?是拳头!
当然,后半句是她编的。
熟悉的酒吧,秦昕一?进门就?看到?吧台边坐着个婀娜的背影,看起来孤独而寂寞。
这种自带忧郁气息的姐姐,一?定很需要我的安慰。
秦昕踏着高跟鞋,花蝴蝶一?样?走过去,坐下。
“你一?定也是受过很深的伤吧,我也是。”秦昕指尖搭上头发,撩到?耳后,电影慢动作一?样?扭头,眼波放电地对上背影主人的视线。
妈的。
这是她此?时此?刻唯一?能想出来的一?个词。
“你跟踪我?”
王月,不对,是明珂那?张脸完完全全破坏了她猎艳的雅兴。
明珂:“我看你伤得是挺深的,我有药,多深的地方都?能上到?。”
“老徐老徐,我吃的好撑啊,你给我揉揉肚子好不好?”
“从小到?大?你什么好吃的没吃过,怎么每次吃东西?都?跟个饿死鬼一?样??吃那?么多还这么干瘪!”汪曼景嘴上吐槽,但?手还是老老实实过来给萧琪揉肚子。
小肚皮鼓鼓的,应该是真的吃多了。
“你可以?说?我瘦,但?是怎么能说?我干瘪呢?我该有的地方也是有的好不好!”萧琪一?脸骄傲。
“有吗?”
攻击性不高,但?侮辱性极强。
萧琪一?把将衣服拉上去,“你自己看清楚到?底有没有!”
汪曼景眨了眨眼睛,说?:“你流鼻血了。”
明明是她在看香艳的画面,怎么香艳本人自己流鼻血。
萧琪仰起鼻子往卫生间跑:“老徐,你快点过来给我止血,我会死的!”
“呸呸呸!什么死不死!”汪曼景抓住萧琪的手腕,把她的手抬高。
萧琪乖乖地任由汪曼景摆布。
汪曼景仔细地用打湿的柔巾擦拭萧琪的鼻子,又往她额头和后脖子上拍了点水。
萧琪恍然意识到?第一?次心里痒痒的,就?是老徐给她止鼻血的时候。
原来那?种感觉,是喜欢吗?
那?时候她明明看老徐很不顺眼来着。
“发什么愣呢?”汪曼景敲了敲萧琪的脑袋,“已经不流了。”
萧琪歪着头说?:“老徐,我好像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你。”
这下,换汪曼景愣住。
“喜欢你,比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要喜欢,比喜欢爷爷还要多,有这么多。”萧琪很认真地用手比划。
汪曼景一?把将萧琪拦腰抱起来,“那?我来帮你做点有助于消化?的事。”
萧琪自然地将手勾到?汪曼景脖子上,“继续给我揉肚子吗?”她问。
汪曼景摇摇头,在她耳边说?:“帮助你二次发育。”
八月的最后一?天,空气中?,弥漫着甜甜的桂花香。
禾沐和穆青染穿上了白色的婚纱。
曾经,生日是穆青染最痛恨的一?天。
可是她跟禾沐的初吻在这一?天,如今,婚礼也定在了这一?天。
人的记忆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覆盖上新?的美好的记忆,黑暗的、痛苦的伤疤会慢慢褪去,变得浅淡。
哪怕痕迹永远在那?里,也不会再那?么痛。
而她的阴郁,已经彻底被一?个小太阳包裹,融化?。
“穆青染小姐,请问你愿意嫁给你面前的禾沐小姐,一?生一?世,做她的妻子,永远不离不弃吗?”
“我愿意。”
“禾沐,请问你愿意嫁给你面前的穆青染小姐,一?生一?世做她的妻子,永远不离不弃吗?”
“我愿意。”
一?对黑亮的眸子,一?对浅褐的眸子,彼此?对望,浓情?缱绻。
两个唇慢慢靠近,盖下誓约的印章。
她们之间没有谁迎娶谁,只是互相靠近,变成了一?双人。
她可以?为了她,从一?个小哭包变成踏遍荆棘不退缩的勇士;
她也可以?为了她,从一?个封闭自己的冰块变成温暖柔软的泉水。
在漫长的追逐过程中?,禾沐渐渐懂了姐姐。
而穆青染在漫长的孤军奋战中?,渐渐接纳了小孩。
她们的爱没有世俗的合适与不合适,只有在漫长时间岁月中?的成长与包容,奔赴与成就?。
她是她温暖而救赎的阳光,她是她强大?而仰慕的神明。
在漫天飞舞中?的花瓣中?,她与她缔结下相守一?生的诺言。
有谁还记得重逢伊始,她们曾签下一?份赌气的合约。
带着自我保护的试探,和想要逃离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挣扎。
这场婚礼只请了相熟的好友和一?些km的员工,禾沐只想跟穆青染完成一?个简单的仪式,宣告姐姐这辈子都?属于她的仪式,并没有想炫耀给多少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