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年的巫族差点灭了人族，实力也不容小觑，哪怕师父有一点闪失，徒儿心里都过不去。
这次还是让徒弟先去吧，要是侥幸活下来，就算是将功折罪，万一……万一不幸死在里面，恳请师父能原谅徒儿。”
这货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要不是知道他之前篡改法阵的事，我几乎就真的相信了。
不过这个师父会相信吗？
我明明不能呼吸，却还是下意识的，做出屏住呼吸的动作来，好歹也是这老头一手带大的。
不都说再狠毒的人也有软肋吗，从外婆身上，我就看出来了，在玄门里，徒弟可是不弱于儿子的存在。
胡胖子都能为不成器的儿子做到这步，跟杜一直接拼命，这老头真能理解到，完全不相信吗？
我自己都分不清楚，是希望他上当，还是不上当。
真要是上当跑了，留下一群弱渣，想要对付杜一，那就太可笑了。
我费了这么大的劲儿，可不是为了给杜一送人头的，可如果他不信……
我又觉得心里发凉，这么凉薄的心性，玄门的人该有多可怕？女灵跟杜一的仇是不死不休的。
哪怕女灵肯刚放过杜一，杜一也不会善罢甘休，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从一开始，就已经把女灵算计在内了。
一直口口声声责备女灵，不顾父女之情，但其实当初女灵就算是真的帮了他，他也不会放弃计划。
反而会因为拥有了永生之身，提前行动，那女灵都没机会，活着遇到我。
我绝对不会劝女灵放弃报仇，甚至她自己想要放弃，我都不会允许。
所以我们总有一天，会跟整个玄门对上，这一天没准很快就会到来。
哎，敌人太多，太强，真心不好过啊。
不过我想再多也没用，真正做决定的，还是那个老头。
“滚，别让我说第二遍，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去陪你师弟，他在黄泉路上，应该很想等你一个解释。”
呼……
我之前还真就关注过，那个天子骄子的情况，本以为速度这么快过来，事情应该是搁置了。
没想到，人已经死了，我也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滋味，没错，局是我设的，但并非骗过了他们。
他师门的人全都知道，不过是随手抹去个没有用的弃子，“哎”，我再次叹气，等这次回去，我还是给他烧点纸吧。
人呢，果然是不能做亏心事，不然睡觉都不安宁，还特么的不如不知道了，好歹还能想想，他只是被骂了几句之类的。
“知道他们都是什么人了？”调侃讽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默默点头，“知道了。”
“都是些不是人的人啊。”我才叹息完，浑身的汗毛就都竖起来了，不对，刚才的声音是在跟我说话，而且那个声音……
“杜一？”我浑身紧绷，一个使劲，直接弹跳了起来，惊恐的睁开眼睛，看着面前不足一步的杜一。
比安娜庄园看到的时候，还要显得年轻，我可不相信什么时光逆转的美容效果，而且他也不需要。
显然，这一魄，应该是更早一些时间分割出来的，“你，你你……”
我特么真想给自己个嘴巴，就算他是杜一又怎么样，就算事发突然又怎么样。
谁怕谁啊，能熔炼他四次五次，就能再熔炼他全部，口口声声要为女灵报仇，保护女灵，现在见到他就结巴算怎么回事啊？
而且跟以前不同了，以前我也想保护女灵，不过都是因为上辈子，属于莫离的承诺，哪怕有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也都被我用妹妹，感恩之类的借口，给压下来了，但现在不一样，我已经跟女灵表白了，她也答应了，她现在是我的女朋友。
未来也会是我的妻子，作为男人，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那还真就不如死了算了。
一念及此，我的心突然就安稳了，眼神微微移动，胡胖子仰靠在墙角，一脸灰白，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不过竟然还没死，我无语的瞥了他一眼，不用问，刚才我最后一刻感觉的不对劲儿，肯定是他解开了我身上的封印。
用我吸引杜一的注意力，用以脱困，保住他现在的一口气，不过我也不能说他做错了。
毕竟我也算是他的仇人之一，不管我和杜一，今天谁死在这里，对他而言都是好事。
我捻了捻手指，开启法阵还差最后一步，我现在不是不能拼着鱼死网破，硬着头皮开启。
可心里却有个逆反的声音，不停的叫嚣着，“不要，别急。”
我一时也捕捉不清楚，到底为了什么，不过杜一只是淡淡的看着我笑，也没动手的打算。
我迟疑了下，还是拉开了一步差距，眯着眼睛问：“你现在的魂魄，是独立的，还是融合之后的？”
我是想问，在安娜庄园的事，他有没有印象，如果有，那接下来的话就可以简略点。
否则……
虽然不至于从互相自我介绍开始，但一些必要的谈判，彼此亮爪子之类的步骤，就免不了了。
“你放心。”他似是而非的笑了下，还没等我追问，就一挥手，面前陡然出现个小茶几，接着，茶具，茶壶，就依次出现了。
跟在安娜庄园的时候，一模一样，他这是在用最浅显的方式告诉我，之前的一切，他全都知道。
不过，还是有点奇怪了。
他泡茶的动作要生疏一些，看来我猜的没错，这一缕残魄，应该是相当的早了。
香气溢出来的一瞬，我就可以肯定，还是那道茶，这个习惯，他倒是很专一的一直保留着。
也不知道是什么茶，让他这种人，能一直垂青到现在，小小的茶杯被直接推到我面前。
我看了一眼，苦笑了下，没伸手，哪怕我真的有点渴了，但杜一的茶，我还真就不敢不明不白的喝。
“怕有毒？”他的话里分明有着淡淡的鄙夷，轻轻的抿了一口，才笑着看着我。
我也笑了，不过很肯定的摇头，“不需要。”
凭我跟胡胖子联合，结果被胡胖子在这么不利的情况下抛出来，就已经没有胜算了。
他想杀我，刚才就可以，我又不是玄门里，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需要他有什么忌惮的。
所以我根本没怀疑过，茶里有毒。
杜一挑了挑眉头，显然在询问，“为什么？”
我这回是真的笑了，能让这只老狐狸猜不透，我也足以骄傲一下了。
“我怕茶太贵，还不起。”
我从来都不喜欢欠别人的，尤其是一会儿还要打架，拼个你死我活的话。
“不说清楚来意，我还是不想端杯子的。
玄门那种，今天是亲人，明天是仇敌的戏码，我不太习惯，也不打算学。”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进玄门？”杜一也不勉强，直接坐在胡胖子的老板椅上，施施然的继续品着茶。
我心一紧，进玄门？谁？我吗？开什么玩笑，什么时候的事？我这个当事人怎么不知道。
看我一脸懵逼的表情，杜一的笑容就明媚了，“看来你还不知道，你那些本事的出处。”
“嗯？你什么意思？”我的声音都沉了下来，我当然知道，哪怕我融合了他的根基，跟胖子学了法阵，跟大猫也学了不少。
驳杂的七七八八。
但真正说到奠定基础，和真正的根基，全都是从外婆那本秘笈开始的，后来外婆更是把门派的真正秘法传授给我。
哪怕我不认同，不过也还是接受了，甚至想过了，要帮外婆一起杀了杜一，本来就是要杀的，现在不过是多了一个必须要杀的理由。
我也知道，外婆原本的门派是玄门里，数一数二的存在，要不是杜家，说不定现在还好好的存在着。
不过，怎么听着杜一的意思，事实并非这么简单？他说的玄门的意思，肯定不会指的是一本秘笈而已。
至于他怎么看出来的，怎么知道的这些，我压根就没多做考虑，杜一是什么人啊。
只有他不放在心里的，没有他够不着的，我甚至有时候都会有点小庆幸，小得意。
能被这种大boss当成敌人关注，我也可以吹嘘一下了。
“你知道，那个门派是什么样的吗？”杜一似笑非笑的表情更明显了。
“当然，当然知道。”我很想有力的反驳，毕竟外婆跟我说过了，门派当年的风光，还有广博的胸怀，最后被满门尽屠的凄凉。
不过对着杜一的嘴脸，我真说不下去了，我突然感觉到，我如果真的这么说了，就是个小丑。
不是不相信外婆，但外婆当年也就是个外门的小弟子，连真正的门内人都不算。
我可是刚看到，玄门里的人，连那位被器重的天子骄子，都傻傻的被害死。
估计到死还在想着解释，还在担心师父不相信他，会不会被人算计之类的。
那外婆呢？那个门派被毁灭的真相，会不会也并不像外婆所说的，那么单纯？
“看来，你已经想通了？”杜一的嘴角，鄙夷的上扬。
拿着同样卑劣的传承，有什么资格自诩正义，他不过是想让我明白，我现在做的一切，都很可笑。
甚至是比他还要无耻，至少他从没掩饰过，杜家的野心，我承认，真的有一瞬间的动摇。
不是为我自己，而是为外婆，如果她知道，到底是在为什么样的存在，虚假美好，牺牲女儿和外孙，不知道还要怎么活下去。
至于杜一这话的真假，我丝毫没有怀疑，他人品确实不怎么样，但是这种谎话，他不会，更不屑。
“怎么样？现在能喝茶了吗？还温着。”杜一又把茶杯往我面前推了推。
显然，在他眼里，我们并非不可调和，更不算是真正的敌人。
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苦笑着摇头，“谁给你的勇气？”
我真想不明白，他只记得我的传承来自于外婆，怎么就忘记了，我的命，是女灵救的。
“你别告诉我，女灵也是骗局？”我用的是疑问句，不过疑问的语气里，满满的嘲讽。
他说外婆的师门，我信，甚至只在呼吸间，就已经接受了。
但是女灵，他就算是说出天花来，也没用，别说女灵天性善良，哪怕她凉薄到不在乎所有人。
那又如何，我只知道，她是我心里的那个存在，就够了。
“桑公主呢？难道真的只是莫离的情债吗？欠了她的是莫离没错，但娶了她的，可是你。”杜一毫不介意的，在我心口扎了一刀。
我张了张嘴，还真就没说出什么来，我可以当着乔桑的面，很坦然的说出不欠她的，我们已经分手了。
但是杜一不愧是男人，不愧是奸损到家，太懂得怎么让人无法辩驳了。
乔桑确实是我的妻子，哪怕最后婚礼出了意外，登记也没有真的做到，可我也不能在这种时候，拿这个当幌子。
他可以无耻，我却做不到无赖。
“这跟你没关系。”我只能无力的叹气。
“没错，这跟我没关系，不如我们换个话题，你想死，还是想活？”杜一挑了挑眉毛，笑着问道。
我一愣，听这话的意思，还真的想跟我合作？
“为什么？”不是我硬要矫情，在有必要的情况下，我也不是没跟玄门的人合作过。
但是杜一……
就算我肯，他就真的能相信我吗？
杜一只一眼，就看出我在担心什么，“我信不过玄门的人，倒真能信得过你，因为我们一直是敌人，从来没掩饰过。”
靠，我又无语了，因为他根本没打算说服我，从头到尾，都是实话实说。
甚至他在说这话的时候，还特意瞥了一眼胡胖子，显然，信不过的人里，也把他给包括进去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已经不是第一次问了，不过态度却已经是根本上的不同。
如果说第一次是怀着满满的恶意，恨不得直接拼命，那这次，我是冷静下来，真的想要听听他怎么说了。
“我要的很简单，你现在离开，他们，都得留下。”
我当时就听懵了，杜一的意思是，单纯的放我走？这些玄门的人，还有胡胖子，都得死？
我皱了下眉，差点就再次问出为什么来，不过话在舌尖上走了一圈，我就明白过来了。
“呵。”看来胡胖子说的是对的，他沉睡的真身，就在这附近，“你是怕我引来天罚，会连累到你。”
杜一总算是挑了下眼皮，“那你是走，还是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