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先生，恕我冒昧，请问，是什么让你觉得她不是自杀，而是他杀呢？”
“小茹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她的头发被编成了麻花辫，但是……”青年男子握紧了手中的杯子，接着道，“小茹她从来不编辫子。”
奇怪的地方又多了一处。
冯莘看向青年男子，道：“或许，在讲述她的死之前，你可以先向我说一说你们的故事。”
青年男子抱着头，痛苦地呻/吟了一声，随即，他抬起头，道：“我叫汪尚，小茹姓苗。在我之前，小茹还有一个前男友符鹤，那天在墓园，你们所见到的那堆人，就是小茹的前男友的家人。那个骂人的女人，是符鹤的妹妹符夕，在医院工作，是个护士；那个中年男子，是符鹤的伯父符庆，在x公司工作。”
“符鹤的脾气不太好，他们两人的感情并不好，小茹一直想分手，但符鹤并不同意。两个月前，符鹤查出了绝症，小茹和符鹤提出了分手，这次，符鹤同意了。小茹和符鹤分手后不久，我和她就在一起了，我和她是高中同学，我喜欢她很久了。”
端起咖啡，冯莘抿了一口，这种事，哪怕是旁观者，也很难评判是非对错。
“在他们分手之前，我一直都是默默地关注着她，不该做的事，我都没有做过，可是……因为分手这件事，小茹一直被责骂，不论是小茹的家人还是符鹤的家人，加上我和小茹在一起的事，小茹家中已经和她断绝关系了。”
他的话忽然中断，汪尚忽然道：“我能抽根烟么？”
“当然，不过我们先到包厢里去吧。”
一进包厢，汪尚便哆嗦着手，掏出了打火机，点了烟，猛吸一口之后，冯莘看见汪尚脸上的痛苦仿佛得到了轻微的缓解。
在痛苦的时候，外物的干预是必要的么？冯莘忍不住想。
“一个月前，符鹤去世了，在他去世之前，给小茹的父母留了一大笔钱，小茹的父母恰好欠了一笔债，这笔钱让他们松了一口气。不过，在此之前，小茹的家人就很喜欢符鹤，小茹几次想分手，但她家中没有人支持她，甚至她的父母还拿绝食威胁她。”
“我想，她的父母并不同意尸检，对么？”
在蓝色的灯光下，从汪尚口中吞吐出的烟雾也染上了蓝色，而在那蓝色的烟雾中，汪尚缓慢地抬起头，道：“你怎么会知道？”
这一切都很简单，凶手刻意制造自杀的假象，对于自杀案，不会有尸检，除非家属要求，但冯莘想，苗茹的父母并不想尸检。
冯莘缓声道：“基于你所描述的情况的推理。”
说完，冯莘又道：“如果可以，我想去苗茹住的地方看看。”
“好，明天上午可以吗？”
离开之前，冯莘问道：“我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找上我？”
“我听说过你，你在意陌生人的生死，如同在意朋友的生死。”
门忽然响了一声，冯莘不必回头也猜到是沈酿川回来了。
不过，沈酿川很少有夜不归宿的时候，至少，在沈酿川成为他的室友后，他并未发现这样的情形。
沈酿川是那种做起事来精确到秒的人，这样有条理的沈酿川，不会有夜不归宿的时候，除非他有夜不归宿的必要。
冯莘并未转头看他，仍忙着手上的事，他过一会儿要去苗茹所在的小区看一看，昨天同汪尚的谈话，虽然使他获得了许多基础信息，但想要弄明白苗茹的死的真相，还需要更多的证据。
他需要足够的证据去说服苗茹的父母，说服他们同意尸检；或者，说服警方做尸检。
从眼角的余光，冯莘发觉沈酿川一直站在那里，他缓声道：“沈酿川，你一直站在那儿，在想什么？”
“我遇见了一个女生。”
冯莘挑了挑眉，难道高傲冷漠的沈酿川也会有喜欢上谁的那一天？
“你喜欢她？”
沈酿川摇了摇头，道：“不，看见她就像是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另一个自己？”
“和她说话时，就仿佛和另一个自己说话。”
手机忽然振动了一下，冯莘点开新闻，却看见x广场的x写字楼着火并造成重大伤亡的消息，x写字楼是甲级写字楼，按理说，依照甲级写字楼的物业公司的管理水平，应该不会发生这样大的事故才对。
疑惑之中，冯莘忽然有几分熟悉之感，火伴随着死亡而来，冯莘皱了皱眉头，他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在图书馆的一夜，在体育馆的一夜，在教学楼的一夜，最后为死亡划上句号的，不都是火么？
等等……冯莘忽然想起，沈酿川昨天下午去了x写字楼，并且他昨晚整宿未归。
冯莘僵硬地转过头，却见沈酿川的身上有刺眼的血迹，沈酿川一向有洁癖，在什么情况下，他会容忍自己身上有血迹呢？
在冯莘疑惑的目光中，沈酿川弯起嘴角，但冯莘却并未在他的脸上看到半分笑意。
寂静之间，冯莘只听见沈酿川用平静的语气缓慢地道：“是的，正如你的猜想，我经历了一场谋杀。”
沈酿川顿了顿，接着道：“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场屠杀。”
作者有话要说：沈酿川到底经历了什么呢？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长夜》的写字楼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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