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黄忠突然一声暴喝,双眸圆睁,怒视牛辅:“汝乃大汉军人,受朝廷恩荫俸禄,如何出此粗鄙之语!看你是董公女婿,我今日不杀你,莫要让我再听到你这般禽兽之言!滚!”
便见那些甲胄之士,一个个都静悄悄的将手抚在了剑柄之上。
黄忠闻言,心中顿时不免一阵激动。
黄忠长叹口气,道:“将军,忠自随将军来到凉州,蒙将军指点,屡立战功,也算是名震西州,只是近来身体状况日下,心时绞痛,上不得马,拉不得弓,想来是得了什么顽疾,故特来向将军请辞,希望将军能够禀明朝廷,让忠暂离西北之境,回乡静养,待病体康健之后,再来前线为将军建功。”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黄忠也逐渐的感受到了董卓的豺狼心性。
虽然不知董卓是打的什么主意,但将令已下,黄忠只能遵守。
不过,在抵达榆中的第二日,黄忠就带上了他的司马符印,来到了董卓的帅帐。
当初跟着刘俭,黄忠的感觉是痛快,是舒爽,是快慰!
至少他跟刘俭的三观是一致的。
黄忠望着牛辅消失的身影,暴怒的神色逐渐消失,脸上露出了惋惜的表情。
黄忠的长髯微微抖动,一双眸子瞪得浑圆,双手亦是有些颤抖。
董卓闻言,闭起了眼睛,心中备感挫败。
董卓不是傻子,眼瞅着一万多的叛军精锐就要被自己消灭,他此时却让自己撤兵,这是为了什么?
养寇自重!
“打仗么!功劳么!不就是计个人头数嘛!这贼寇的人头也是人头,那些野人贱民的人头,也是头,杀谁的头不是杀……”
因此牛辅不敢吭声,只是重重一哼,咬牙道:“不识抬举……”
黄忠长叹口气,闭起了眼睛,摇了摇头。
“什么?”
牛辅气道:“他不肯为岳父所用,为何不能杀?刘俭的人又如何,刘俭还能大的过军法,咱们要杀黄忠,理由不有的是!”
黄忠已经逐渐想明白,董卓与自己并不是一路人,这样的人,纵然是再善于用兵,自己也绝不能与之为伍!
黄忠是很想建功,但也分他跟着谁,建什么样的功劳。
按道理来说,黄忠觉得自己的这个要求合乎情理,完全没有被拒绝的理由,叛军的万余精锐,好不容易被自己围困在此,只要再等两日,就可以尽灭之,这可不只是他黄忠的功劳,更是董卓的功绩!
一旁的牛辅听董卓说到这,脸上露出了阴狠的笑容。
说罢,董卓伸手,缓缓的将那只酒爵拿了起来,冷然道:“老夫这一酒爵摔在地上,汉升,你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黄忠下定了决心!
……
董卓哈哈大笑:“汉升得的,是心病吧?”
“汉升,这是为何?”
但不曾想,牛辅却道:“黄司马,董将军有令!着司马今夜之前,便即退军,片刻不得停留,此乃军令!司马若是违之,当以军法论处!”
牛辅拱手道:“黄司马,军令不可违,这点道理司马想必很是清楚!”
“汉升可知,什么叫做摔爵为号?”
不能继续再与董卓纠缠下去了。
董卓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慢悠悠的道:“汉升,你看到老夫桌案上的这只酒爵了吗?”
说实话,董卓打仗的本事很厉害,黄忠跟他一起在凉州征战,长了不少的见识,也有不少的心得感悟。
他转头看向帐外,对着帅帐口的几名侍卫使了一个眼色。
他也是一把年纪,都奔四十的人了,什么事情看不明白。
牛辅也不是没有眼力见的人,见黄忠如此,他心中自然明白对方心中非常愤怒,随即道:
“黄司马,莫要如此,这天下间的战功,是立不完的,董公让你撤退,也自然是有董公的道理!你放心,只要好生跟着董公,这凉州的功劳,今后应有尽有,不愁你无路升迁!”
但没有想到的是,董卓最终还是缓缓的将手中的酒爵放在了桌案上。
随后,便见他转身出了黄忠的帐篷。
黄忠走后,牛辅焦急的问董卓道:“岳父,此人摆明了是不愿意留在此处为岳父效力,何不杀之,以绝后患?”
黄忠不甘心的道:“那还是劳烦少将军将此间战况转达给董公,如何?”
董卓摇了摇头:“刘俭平均每两月,就书信于老夫问一次黄忠,足见他对此人的重视,你要知道,刘俭与袁基乃是莫逆之交,而且他与老夫的关系一直不错,老夫现在还多少需要袁氏帮我养西北之兵,不能与刘俭闹翻引起变数!”
牛辅闻言,不由长叹口气。
“好了,大度些,你是老夫的女婿,要心胸开阔,不过就是走了个黄忠么,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他本来就不是老夫的人,如今天下最精锐的兵马在老夫手里握着,不缺他一个黄汉升,至于袁基和刘俭,眼下还是都要交好的,不可轻易得罪,咱们凉州人,不能只是尚武好战,还要懂得时势,你明白了吗?”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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