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刀斩过刺来的长矛,许褚厉声嘶吼:“滚开!”
许褚提着大刀奔回了中阵,他虎口流着鲜血,铁盔也掉了,发髻披散颇为狼狈。
一匹匹高速而来战马撞在人的身体上的声响,血肉迸裂飞溅、盾牌破碎,有的曹军士兵倒飞砸在后面同袍身上,有的直接被撞倒在地,冲入人群的铁蹄疯狂翻腾,卷起凄厉的惨叫,犁出一道道长长的血毯,推进的锋线上全是血肉乱飙、人仰马翻的情景。
延绵数里的战场,兵器、呐喊的声浪撼动这片空天空,邹丹,田楷以及公孙持带领的三支骑兵互相配合穿插,途中若是看到组织起来的淮南军阵,就直接推了过去,奔涌的洪流将他们大片大片的击溃。
战场朝四面八方蔓延,又被游散的一支支小队骑兵逼迫的朝自家中阵压回去,曹仁不停的下令让一支支后备的队伍填补阵列空缺,然而北方士兵也都是战阵经验丰富之辈,厮杀的锋线就算他如何努力挽救,仍一刻不停的朝他这边缩拢。
“威震华夏——”
曹操道:“云长既然也知道辛苦半生还上这疆场,又何苦统兵南下!”
苍凉的号角吹响,浩浩荡荡的军阵轰的一声停下推进的脚步,一面面盾牌自北方步卒手中放下立在地上,左右延伸开来。
田楷缓下速度,眺望的视线中,他指着重重叠叠的军阵后方,曹字大旗赫然在目,还未发出命令,最近的一支曹军骑兵终于赶来支援,为首的曹洪将他拦了下来。
关羽继续道:“你,袁绍,袁遗,从北到南,再到荆州蜀地江东,分裂天下,这十多年里,因为你们,大汉死了多少士兵,我家丞相为了天下呕心沥血,极力维护正统,而你们呢?又做了什么?不过是在撕啃大汉血肉而已!”
大地都在铁蹄下抖动。
随后,更多的辽东士兵呼啸而上,将许褚团团围住。
面如重枣、长髯抚动的将领坐在战马之上,青龙偃月刀横在身侧,他轻阖丹凤眼,默默地注视着对面的军阵,不知在想什么。
关平展开来看,上面确是刘俭的字。
便是“轰”的一声,铁皮包裹的大盾下压,上百道长矛齐齐探出形成阻挡之阵。
关羽眯起眼睛,吩咐道:“先收拢俘虏,原地屯扎,待玄德兄抵达,再针对寿春强攻!”
不久,曹操下令,鸣金收兵退回,等待机会反扑,而原野上,骑兵依旧凶猛的追赶溃散曹军兵,而投降的直接带回军中。
这是曹军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北地草原骑兵猛烈攻势,天光里,大股的骑兵化作一支支的小队徘徊迂回两翼,先是不断用弓箭袭扰,在正面战场开打后,以少量铁骑为箭头直接穿插进来,将一处处方阵分割开,片刻时间就能一一碾碎。
……
“我等与北军,还是有差距啊……”
光尘升腾,走近的人影停在对面,关羽的目光停留在对方的身上,缓缓道:“关某亦是久仰曹公大名,昔日关某在北境,常年与兄长书信往来,论及天下英雄人物,关某虽未见过曹公,却也知晓,在丞相心中,曹公之分量犹在袁绍之上!”
“呜呜呜——!”
如今,他带着远征塞外功成的光环来到了江南,替朝廷收服淮南。
战争的号角回荡天空,视线的尽头,延绵黑影如蚁群,在这个下午阳光里,蔓延而来。
“不许后退。”
空气陡然收紧。
兵者,诡道也,攻心为上!
“关羽,当真曹某杀不得你!?”
箭矢划过下方厮杀的人群犹如怒潮般对撞,然后蔓延扩散,落入人群。
曹仁这才意识到这些辽东铁骑的箭术也非同等闲,开始带着中阵缓缓后撤,与锋线拉开距离,以免混迹其中的射手暗中放冷箭。
曹操阖眼叹了一口气,上车往本阵回去。
“只因为父此生功业只有攘外,却不曾为大汉平定内患。”
主公这是在借着捧关羽,来激发诸将的斗志。
青龙刀微垂摇摆,马颈下叮叮当当响起一阵铜铃声,关羽在军阵之中傲然地望着对面屹立的淮南军队。
而他的军队也开始擂鼓,三军将士共同高呼:
“诺!”
前阵列传来列盾的声响,那一刻,阖着的丹凤缓缓地睁开了。
“呯——!”
在看到帅旗移动的刹那,场上有声音高亢的呐喊起来:“曹仁后撤,曹军败了!”
关羽看向对面的部队。
“天下三分,其二在朝廷手中,尔等不希望乱世结束,是不是还想用无数的尸骨来成就你们的私欲?关某今日就告诉你,走错了路,就明白自己错在何处!要懂得回头!”
关羽道:
“曹公也是年近五旬了吧?若此时天下太平,家国一统,曹公这般年龄该是在家中抱孙子了,何苦还在沙场征战。”
“孩儿这些年,在邺城,在长安,听到所有人议论起父亲来,无不佩服父亲之功业,放眼大汉诸将,父亲可谓第一人也!”
关羽摇了摇头,望着前方天与地的尽头的草原以及城池,还有军队……片刻后,他笑道:“为父一生征战,横扫北境,这些年的战场生涯,此生难忘,在大汉,为父确实功高,然却未达到鼎盛!”
关平见状,陡然一惊。
视野拔上天空,从山麓到平原,再延伸去低洼到处都能见到厮杀的人影,相对正面稳扎稳打的北方步卒,真正给曹军的压力,还是纵横原野的辽东铁骑。
“南贼!让你们知晓什么才是打仗!”
随后,曹仁拿起令旗哗的一下挥开:“杀——”
“曹操退了?”
战马爆发出嘶鸣,关羽甩过他的青龙偃月,沉重的刀锋划过空气,映出一片森寒斜垂在马侧,带出嗡的一声颤鸣的瞬间,随后便见关羽纵马而出!
“哈哈哈——”
负责替曹操指挥军队的,乃是曹仁。
可是徘徊在四周的骑兵正紧紧的盯着这边一举一动。
“曹操在那边!”
“而今日,就是为父替你伯父,还有大汉朝建立最大功业的时机!”
那边,曹操陡然眯起了眼。
……
八月底,孙策进驻汉中,受袁遗之令,督训汉中兵马。
战争的阴云笼罩蜀地之时,刘俭开始在关中集中兵马,准备开始向蜀中施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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