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下已有弟子,不再收徒。”
她说得很是直白。
楚南知虽是想瞧一瞧她的小姑娘吃醋的可爱模样,可是又舍不得叫殷晚舟委屈伤心半分。这位姓顾的弟子来历不明,又引得众人这般异常的反应,楚南知对她已有八分警惕和疑虑,何谈收徒
“长老”
那女子似未想到会被如此毫不留情地拒绝,眸中雾气蔓延,楚楚可怜地瞧着她。
可未等她说什么,楚南知微蹙了眉,淡淡打断了她。
“自去罢。”
她沉了声,毫不掩饰的冷意与不耐。
楚南知瞧着她这副娇柔作态,心中并无半点怜惜,只觉作呕厌恶。
回去后定要与舟舟说一说,不可让她与此人接触过多。
她心中警惕十分。
此女心机深沉,她的舟舟又心思单纯懵懂、行事冲动,若是叫此女给骗了怎好
怎么会这样
顾子衿面上伤心不已,心下恼怒。
你太过自大,将这些人都当了傻子不成
男人冷笑。
可这也就算了,那个弟子是怎么回事
殷长乐怎么会在这儿
顾子衿垂眸怯懦含泪地退到了众人的后面去了,目光在不远处红裳小姑娘身上一扫而过。
你是这些年睡糊涂了不成
她质问,男人反倒愈加不耐起来。
殷长乐此时在魔域做她的魔君呢,这弟子的生命气息不过才十多岁,怎么可能是殷长乐
男人斥道。
别疑神疑鬼的了,那弟子身上气运浓厚,正是你此次的对象之一。长老暂且近不了身,就赶紧想想办法靠近这个弟子。
好。
顾子衿心下莫名跳得厉害,她又看了看那站在一旁的弟子,细细辨认出了她身上的生命气息。
果真才十数岁。
顾子衿微微松了口气,那些心悸的感觉散去了不少。
也是,殷长乐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儿
更何况,这个弟子也只不过是五分相像罢了。
殷晚舟垂了垂眼帘,随手往嘴里扔了颗糖,眸子弯弯,瞳孔冰冷。
蠢东西。
“奖励师父一颗糖”
小姑娘黏糊糊地搂着楚南知的腰肢不放手,吧唧一声亲了亲她的脸颊,甜甜蜜蜜地蹭了蹭她的脖颈。
这一手借花献佛实在用的好。
楚南知哭笑不得。
这借的还是她亲手做的花。
女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微微低头含住了小姑娘指尖的糖果,将这乱动的小祖宗往自己怀里拉了拉,生怕她掉下去。
“甜嘛甜嘛”
小家伙又凑过来在她另一边的脸颊上亲了亲,小声问她。
“甜。”
楚南知含笑瞥了她一眼,低低叹息。
“那是,毕竟是舟舟喂给师父的呢”
小家伙得意洋洋地翘着尾巴。
女人捏了捏她的耳垂,也随她闹。只陡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微微敛了敛唇边的笑意。
“日后与那新弟子避开些。”
殷晚舟一怔,眨了眨眸子。
“哪个新弟子”
“便是要拜我为师的那个。”
楚南知有些担忧地抚了抚怀中小姑娘的脸颊,瞧着她明亮的眸子,只怕她会被算计欺负。
“此女心性不可、心机深重,你平日中不能与她交往过深,只避着便好。若是避不过,也得抱以警惕之心。”
楚南知细细告知于她。
殷晚舟挑眉,颇为新奇地打量了她几眼,有些兴味地问她“师父为何会这般想”
楚道君竟然一眼就看破了那杂种
“直觉而已。”
“宁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楚南知担心她不听话,便再三强调了几遍。
“舟舟且小心一些,总是好的。”
“行吧行吧,都听师父的。”
殷晚舟难得真切笑出来了。
但是这不接触倒也不太可能。
不接触,怎么让那些狗杂种下圈儿呢
晚间烛火摇曳,银裙女人端坐于窗前桌边,手握长卷,垂眸细细看着。
捏着纸页的指尖微微用力。
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了,发出些许响声。
女人眸中冷色终于稍稍褪去了些。
那外边探进个小脑袋来,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意,一见着女人便往她身上扑去。
“师父”
小姑娘如往常一般扑进了女人的怀里,可素来会含笑温柔看着她的人今日却难得冷了脸色,眉眼无波,并不瞧她。
“师父舟舟想你啦”
小姑娘讨好地亲了亲她的下颚,凑过去蹭了蹭女人的脸颊。
“一时不见,如隔三秋啊”
甜言蜜语不要钱地撒。
女人眸色终于有了动静,她一把捉住了小姑娘的手腕,眉间隐忍着什么,又似是夹着些什么,冷声反问她“既想了,为何不归”
尽会花言巧语的小骗子
“这是谁给你弄的”
楚南知一眼便看出了她的小姑娘今日身上的不同。
是那原本白嫩柔软的耳垂上多出的一对垂着玉珠子的耳环。
“是是顾清宁”
小姑娘看见了她的神色,这样从未有的冰冷叫她心下也是一颤,只垂头闷闷答了。
“我不是让你离她远一些吗”
果不其然,女人神色愈冷了两分。
“我偶然遇见她的然后、然后就”
“就一同玩到了这么晚,几乎便不想回来了”
楚南知怒极反笑。
殷晚舟一呆,嗫嚅地看着她,眼眶下意识便一点点红了。
“我没有。”
她紧抿着唇瓣,红着眼眶从女人身上爬起来了,甩开了她的指尖,用力瞪了瞪她。
楚南知僵硬着指尖瞧着她转身跑远的背影,过了片刻的,颓然松开了指尖,抬手揉了揉眉心。
她从不曾这般与殷晚舟说过话。
可是今日却不知为何地忍不住地恼火还有担心与慌张。
她的小姑娘从未在外待这么久过,什么消息都不给她留,玩儿到这么晚才回来。
同伴还是她曾告诫过要警惕的顾清宁。
楚南知一见到那女子,心中便反感厌恶得紧。
她独坐屋中等了大半夜,心中担忧得厉害。
之所以未曾去找,是因为她给殷晚舟的防身灵器并未被触动。
她的小姑娘没有遇到危险。
殷晚舟心下很是烦躁,她与那狗杂种周旋了一天,本想回来瞧瞧楚南知洗洗眼睛的,没想到一回来便遭女人冷声质问。
她以为她是谁
殷晚舟心下嗤笑,恨恨地踢开了一颗石子。
当夜,她没回去,就在树林里找了个枝头躺下了。
可寒夜露深,叫她休憩得极不安稳。
待到许久之后,她睡意模糊朦胧中,有人在耳边低叹,轻柔地将她给抱进怀里去了。
楚南知垂眸,为她拂去发中垂落的露珠,看着怀中小姑娘安稳的睡颜,终究是低声叹息,转身慢慢归去了。
怀里的人如幼时一般下意识便要往里蹭。
可是她的小姑娘还是长大了。
楚南知教导着殷晚舟,希望她能交到一两个好友,就如普通的弟子一般。
然而当她的舟舟真的脱开她的手,去与他人结伴同行、玩乐不归时,楚南知心底便又密密麻麻地难受起来。
是否太自私了
她于深夜中反省,目光却无法从怀中的人身上移开。
再大一些吧。
再长大一些吧。
楚南知无声叹息,温柔亲吻着她的眉心。
师徒的关系已经无法满足贪心的女人了。
她想要更为亲密的联系。
伴侣。
殷晚舟一早醒来时,发现自己正睡在床上,床头又多了一副银色的耳钉,上面镶着小小的蓝玉珠子。
她一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上面的耳环果然被人拿下来了。
是谁做的简直不言而喻。
“那个不好,带这个罢。”
女人的声音自门口传来。
“你怎知不好”
殷晚舟不看她,微微蹙眉偏头。
“戴上罢。”
女人未与她纠结这个,只缓缓走了过来,抚了抚她的脸颊,柔声哄着。
殷晚舟抿唇,终于瞧了她一眼。
“好看吗”
“好看。”
“我的舟舟怎么都好看。”
楚南知垂头吻了吻她的眉心,低声夸赞。
作者有话要说殷晚舟嘤嘤嘤
楚南知莫哭莫哭心疼
顾子衿嘤嘤嘤
楚南知滚作呕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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