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果然不了了之了,之后皇上赏赐了两人不少东西以作安抚,礼亲王府未曾传出什么不好的消息,不过两人同时受伤的事情还是传了出去,当日在承欢宫的贵女们虽然也不知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但北思远的手被废了,贵女们却不约而同将这归咎于云夭的“妖瞳”,自此,心里对云夭又多了层惶恐。
云夭每天躺在床上养伤,对于贵女圈中的传言丝毫不知,但云希却听说不少,愤怒的同时也隐隐察觉到不对。
只是,还不等云希想明白是有什么不对,云一传来消息,是有关云王妃死因的。
回到皇都的这些日子,云希几乎动用了手里所有可以动用的力量,还是查不到当初云王妃的死因,这会陡然传来消息,让云希极为激动。
只是,他想到云夭还重伤卧床,不免有些担心。
“哥哥,你怎么了?”云夭皱眉,刚刚这句诗,云希从进门读到现在,都有小半个时辰了,心不在焉的,都不知道在想什么?
“嗯?”云希抬眸,撞入云夭略带担忧的蓝眸中,闪了闪神,微微笑道:“没事。”
没事才怪。
云夭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直勾勾的看着云希,“真的没事?说谎的人鼻子会变长的,哥哥,你要想清楚了。”
云夭只差没明着说“我知道你说谎,赶紧老实交代吧。”
云希微微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诗经》,摸了摸云夭的小脑袋,每当这个时候,云夭总觉得她就给云希养的小宠物,摸两下顺个毛,再大的委屈都没了。
可是,这不科学!
“哥哥有事要出门几天,但是哥哥不放心你,夭夭,你的伤还没好,哥哥怕你会出事。”
云夭默默吐槽,你真的是我同胞的,只有十四岁的哥哥吗?为毛感觉你比我这个活了两辈子的人都成熟?
“夭夭,哥哥不在的时候要小心,不要轻易相信别人,知道吗?宫里来人你只说伤未好,不要再进宫去了。”云希还没走,便开始絮絮叨叨的嘱咐了。
尤其是云夭晕迷时喊的那声“若痕”,让云希记恨到现在也无法消气,当然,他也不能忍受云夭再去宫里见北若痕,他不喜皇室。
“你要去哪?”云夭好奇的是这个。
“夭夭,不该问的不要问,时机成熟了,哥哥会告诉你的。”云王妃的事情,云希暂时不愿让云夭知道,免得云夭空欢喜一场。
云夭不舒服了,故意问:“哥哥,什么是我不能问的?”眨巴眨巴眼,又单纯又无辜,还不耻下问,多好的孩子。
以为这样就能问住哥哥大人了吗,不得不说,云夭还是太天真了。
“哥哥不想你知道的事情你都不要问。”赤果果的霸道主义。
“哥哥你有什么事情不想我知道?”再接再厉。
“很多。”云希微微笑了下,“不过你再问下去,大概就会是所有了。”
云夭气结,好吧,甘拜下风,哥哥大人总是这么赤果果的威胁人,偏偏还将她压的死死的,云夭都能看到未来嫂子的悲惨局面了。
幸好,她只是妹妹,不然,被这样的男人管着,太憋屈了,一辈子都不能翻身做主人。
云希要走,而且那么强势的什么都没说,至于云希最后是怎么安排的,云夭没问,总之哥哥大人是不会害她就是了,何况她现在等于半残疾,生活都不能自理,问别的纯粹是自找麻烦。
不过,云希走之前拿着《诗经》来了,“我不在的时候将之前念给你听的诗都背下来,我回来要考的,你要明白意思,夭夭,你很聪明,一定不会让哥哥失望的,对吗?”
云夭欲哭无泪,什么叫打个巴掌给个甜枣?
哥哥大人的行为就是,她承认她很聪明啦,可是聪明人也有不喜欢和不擅长的事情啊,为毛要背《诗经》,她不去考科举也不写情书,为毛要背?
“哥哥……”
“乖,好好吃药,不要让哥哥担心,知道吗?”云希摸了摸云夭的小脑袋,柔柔的笑了下,然后,挥一挥衣袖,走了。
云夭气呼呼的瞪着眼睛,哥哥真是太可恶了!
“小姐,吃药了。”苹果端着药进了房间,看到云夭恶狠狠瞪着那本《诗经》,莫名的打了个冷颤。
云夭收回目光,回头看了眼苹果,接过药碗,轻轻吹了口气,嘬了口,有点烫。
“苹果,哥哥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苹果歪头想了下,“公子以前和现在差不多啊,不过公子对小姐很好,以前公子没对谁好过的。”
那当然了,云夭得瑟的笑了下,又问:“那哥哥做什么去了?”
苹果警惕的看了眼云夭,狐疑问道:“小姐问这个做什么?公子的行踪向来是保密的,只有云一知道。不过,如果公子没有告诉小姐的话,云一肯定也不会说的。”
云夭想起云一那张冷酷的脸,扯了扯嘴角。
等药温了,云夭一口气喝完了一大碗药,赶紧漱口,又塞颗蜜饯到嘴巴里,嘴巴里面的苦味总算是少了许多。
云夭在现代根本没有喝过中药,这段时间天天喝中药,她不仅快吐了,直接连味觉都快没有了,中药的味道简直不能直视!
介于云希的威慑,云夭还是乖乖的看《诗经》,好在云希都注解了,她只要背下来就好了。
下午的白粥里面,云夭总算见到一点肉沫,虽然味道还是很淡,可有肉沫她也很满足了。
天擦黑的时候,北轻尘又来了,这次是清醒的。
云夭冷冷的撇了眼北轻尘,拿着书没有动,心里却腹诽:谁说古人含蓄的?瞧瞧这诗里面写的多露骨大胆!
“你的伤如何了?”北轻尘坐了半响都没得到云夭的半个眼神,不禁有些气馁,闷闷的开口问道。
“还好。”云夭淡淡的回了句。
北轻尘心内哀嚎一声,捏了捏拳,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那天酒醒后他还记得当时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可就是因为记得,他才会心虚,他怎么会舔了云夭的嘴唇呢?
如果被她知道,那他是不是……
赶紧摇了摇头,还是不要想了,这辈子他都不会让云夭知道这件事情的,否则他就死定了。
“北思远情绪如何?”这次,换云夭先开口了,虽然她的目光还是落在书本上。
北轻尘心中一喜,忙道:“不好,从他知道手废了之后就一直叫嚣着要杀了你,这几天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过昨天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
云夭看书的目光微微一怔,抬眸去看北轻尘,“有谁去见过他吗?”
不是云夭轻看北思远,依照前几次的接触,北思远根本做不到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压制情绪,且安静下来。
一定是谁说了什么,而且他安静下来的原因肯定与她有关。
意识到云夭话中的意思,北轻尘也不禁皱眉,他这几天只顾着纠结那天的无心之举了,倒是不曾细微的留意北思远的动静,不过经云夭这么一说,北轻尘也觉得事情似乎不如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我这几天忙其他的事情,没有注意他,到底谁去见他,我现在也不清楚,不过你想知道的话,可以查出来的。”北轻尘也是个说谎不眨眼的,一本正经的模样让云夭以为他是真的在忙别的事情。
微微皱眉,按照北思远那小气的度量,这次肯定不会是小打小闹,幸好哥哥大人走的时候留下三个暗卫和双胞胎,不过想想承欢宫的事情,云夭打心眼里还是觉得不安全。
斜眼瞅着北轻尘,云夭想着他到底是存了什么心思才来找她的?
北轻尘被那怀疑的眼神刺到了,黑着脸低吼:“你那是什么眼神?”
“就是你看到的那种眼神。”云夭大大方方的承认,说完眼神更是放肆的看了北轻尘一眼,“难道你也被北思远伤透了,所以打算和他相爱相杀?”
北轻尘的脸色攸尔铁青,怒道:“谁和他相爱相杀了?你胡说八道什么!”
恼羞成怒的美男子果然还是好看的,云夭默默的想,无辜的看着北轻尘道:“你们不是兄弟吗?相爱相杀怎么不对?既然你不喜欢听,那我不说就是了。”
虽然她的确是存了点坏心思,不过傻子才会承认呢。
北轻尘也意识到他刚才的情绪有点过了,稳了稳心神,无事般的坐下,这才慢慢道:“我不完全信你那天说的话,但要说他没这个心思我却是不信的,我和他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我从小看着他长大,他是什么性子我再清楚不过了,他素来好强,这次被你废了手,日后右手只能拿筷子,连写字都做不到,这对他来说是不小的打击,如果说他以前会杀了你,那么现在他只会毁了你。”
听着是很有道理的,云夭也觉得北思远是这种人,从小备受宠爱,本身也算很优秀,又被追捧的有些高傲和自负,一旦出事,虽然会颓废,但更多的还是会报复回去。
这种人的心里是扭曲的,云夭在孤儿院见到过很多,有些孩子看着很可爱很乖巧,对于经常来孤儿院捐衣服书本的大人,他们嘴巴都很甜,也会很喜欢那些东西,但有些孩子通常会在暗地中将那些书本衣服都撕烂丢弃。那种被施舍的东西伤了孩子幼小敏感的心,时间久了,他们的心里便会扭曲甚至变态。
云夭以前虽然也会觉得屈辱,但她明白她的处境,她只会想着努力的学习,找个好工作出人头地,而不是将情绪时间浪费在无聊的事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