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鲜血从叶羽指缝涌出,欣慰者有之,邪不胜正,明空玄女不愧缥缈峰最优秀的传人;叹息者有之,少年英才却误入歧途,可悲可叹;幸灾乐祸者更有之……
然而,最痛苦的却莫过于叶灵,天崩地陷,叶灵彻底的绝望了。
就在这时,叶灵听到了儿子的一声长啸,接着她看到了明空手中的长剑寸寸断裂,叶灵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她径直扑到了叶羽的身上。
没有想象中的血流如注,看着儿子那渐渐止血的伤口,叶灵的眼泪却是汹涌而出。
在叶羽兽性爆发的时刻,能唤回他理智的除了叶灵,再无他人。叶羽眼神渐渐清明,邪魅气息渐渐收敛,体内祥和之气渐渐生发……
“紫阳真人的浩然正气?”感受到叶羽那祥和的真气,明空玄女更是惊诧,正邪同体,这怎么可能?
“娘,您莫哭,儿子没事。”叶羽轻轻的抹去了叶灵的泪珠,“我不想看到娘整日以泪洗面,我要娘做一个快乐的小女人。”
“娘,您不要怪孩儿滥杀无辜,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行天下事,利字当头,在这强权即是公理的时代,如果有一个地方可以说理,娘你根本就不用受这些年的苦。”
叶羽扫视着诸人,却没人敢与他对视,“每个人都有他的一片天,而娘你的头顶却是一片破损的黑天,儿子所要做的就是打散您头顶的阴云,我要用肩膀为您扛起一片青天。”
“你又是谁?”叶羽目光最终落到了明空玄女的脸上,人的情感都是一副有色眼镜,明空纵使绝美,在此刻的叶羽看来不过是一具红粉骷髅。
“缥缈峰明空。”明空玄女不嗔不怒。
“缥缈峰?难道这个暗中偷袭的行径就是你缥缈峰的风格?多管闲事的小人,你敢否与我一战?”明空长剑都没了,叶羽哪会怕她?
听到叶羽的话,七大士族的公子哥们个个都急得脸红脖子粗,可他们都怕了叶羽,哪个敢招惹这等煞星?
“缥缈峰的行事不用你来评说,如果你继续为恶,明空绝不会心慈手软。”
这时候,叶羽感觉叶灵抓着自己胳膊的手臂紧了紧,心有灵犀,叶羽看着叶灵,“娘,这女人满口仁义道德,其实与裴府这帮王八蛋全是一丘之貉,男儿自有男儿行,我们的生命不需要她来怜悯,她既然不会心慈手软,儿子为什么不能先下手为强?……”
叶羽说的越多,叶灵抱他抱的越紧……
“这一剑叶羽暂且记下了,他日叶羽必踏平缥缈峰,让你匍匐在老子脚下摇首乞怜,你要为你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无缘无故被人捅了一剑,释迦牟尼能割肉伺鹰,叶羽却没这么高尚,他哪能咽下这口气?可他也清楚,有母亲在身边,他想继续跟人动手是不可能的了。
叶灵听到儿子这话全身一颤,纵使不了解世事,她也听过缥缈峰的名头,羽儿这话无异于把自己置身于风口浪尖。
风口浪尖?叶灵还是太天真了,江湖这潭水很深,她所知道的不过是缥缈峰的冰山一角,殊不知叶羽重伤德清,挑衅明空,以儒释道三教为正统的所谓正道已然没了他的容身之处。
明空虽然半尼半俗,可她毕竟是人,尤其还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听到叶羽这话,眼中不由得寒光一闪……
“你可不要这样说,缥缈峰是人人敬仰的圣地,惩恶除奸,天下事她们都可以管。”叶羽的行为带给了陆小怜太多的震撼,她想不到男人原来可以这样大气磅礴,可听到叶羽诋毁缥缈峰的话,她还是忍不住插口道。
“惩恶除奸?那我和我娘受奸人迫害,那缥缈峰怎么不惩一下恶,除一下奸?这种忽悠鬼的话也只有你们这些傻帽才会信;天下事她们都可以管?你让她管管我看看?我只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缥缈峰难道能高于皇权?除非她心存不轨,意图谋反。”
叶羽这话一出,七大士族的子弟脸上很不好看;明空更是咬牙切齿,可她不喜辩解,她相信公道自在人心。
“小怜姑娘,我告诉你一句话,花要半开,酒要半醉,凡是鲜花盛开最娇艳的时刻,不是立即被人摘去,就是衰败的开始,人也是这样,枪打出头鸟,所以永远不要把自己看的太了不起,不要把自己看的太重要,更不要把自己看成是救国救民的圣人君子,要知道装逼是要遭雷劈的。”
装逼?这是他第二次提这个词了,可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不知为什么,陆小怜一点也不觉得叶羽可怕,她刚想问清楚,就被哥哥捂住了嘴巴。
“裴府的男男女女们,你们给我听清楚了,叶羽身无长物,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们如果谁想找不自在,叶羽随时恭候,”顿了一顿,叶羽续道,“裴大少爷,这些天你最好别出门,否则……”
说完这话,叶羽抱起了叶灵,“嫣儿,我们走。”
刚走到寿园的门口,叶羽彷佛想起了什么,“小裴,你跟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