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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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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裴临念了初中。

一切没有任何变化。

他还是继续成绩被霍修珣压一头。家里气氛也依旧尴尬而冰冷,他继续不肯理继母继妹,从不跟小三上位坏女人母女一桌吃饭。

一切改变,是裴临十四岁那年。

那一年发生了好多事。

首先,霍修珣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再也不学了。在外面结识了一堆乱七八糟朋友,成天逃课抽烟喝酒打架,很快堕落成了最糟糕问题少年。

没他压着,裴临终于成了稳稳年级第一名。

众人对待这前后两个第一名态度,可谓180°不相同——

霍修珣虽然成绩好,可毕竟性格孤僻扭曲又有个杀人犯爸,没有人敢接近。而裴临却是严格标准优等生典范,样貌俊朗、温文平和、做事踏实,家境富裕,爸妈还分别都是当地小有名气企业家。

所有同学都喜欢裴临,老师校长都满意裴临。

一时间,各种荣誉和奖励,也都雪花一样向裴临飞来。

裴临主持升旗、裴临作为学生代表讲话,裴临代表学校参赛……

唐采萍早就预测过,儿子太过优秀,渣爹再渣也绝无法视而不见。

如今果然。

裴父在生意场是有不少朋友孩子都和裴临是同学。如今裴临优秀名声在外,很多羡慕家长免不了在酒桌上对裴父各种吹捧,各种“取教育经”。

裴父被捧得飘飘然。

那一年里,他一改冷淡态度,频频拽儿子去各种饭局给自己长脸。

裴父是生意人,海量,号称千杯不倒。

可人总有马失前蹄时候。有次酒局他终于还是一不小心喝高了。

很少有人知道,裴父酒品其实很差,真喝高以后不仅会上演发酒疯,还会上演酒后吐真言悲情大戏。

于是那一天,裴临就看到喝醉父亲一改平日里高高在上模样,趴在包厢沙发上一边哭一边一个劲嚎:“她怎么能这样?还要不要脸了,那个男可比她小十几岁啊!十几岁啊!!!她怎么能这么对我?”

男人口中反反复复念叨人,竟然是裴临亲妈唐采萍。

这几年里,唐采萍开了几家公司做餐饮,虽然没能实现“三年扳倒前夫”伟愿,可也经营得不错、风生水起。

年初,更是招了几位年轻帅气有能力新店长。

几个月后,传出了桃色绯闻,说一个帅店长好像跟唐采萍有点不清不楚。

“那是我老婆!我老婆!现在年轻男怎么都那么不要脸?”

“自己不想奋斗就想靠女人?骨气呢?尊严呢?你们别拦我,我非把那吃软饭臭小子——”

“呜呜……呜呜呜……”

“十几年感情啊!我那么好一个老婆,撇下我跟人跑了!!!”

裴父酒桌上哥们无一不被他这一出搞得哭笑不得。

其中一个忍不住说了句公道话:“裴哥,当初还不是你非要跟嫂子离婚,咱们哥几个怎么劝都劝不住,现在都那么多年过去了,您也跟新嫂子过得也还不错……”

裴父:“什么新嫂子!我裴利斌这辈子老婆就只有采萍一个!我本来也只是想气气她!谁知道她这么倔?但凡她能低个头,来求求我,我早就跟那个女离了!”

“真,呜……那女算什么东西啊,跟我老婆比什么都不是!”

“呜呜,采萍,采萍,采萍呐!!!”

那晚,裴父烂醉进门,陶阿姨依旧是贤惠慌张得很,又是心疼又是悉心照顾又是煮解酒汤。

裴临则默默回到房间。

躺在床上,睁着眼看向天花板,良久,实在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从小到大,这个世界很多事情都远比他想象中要复杂又荒谬。

他不明白,理解不了。

……

隔日,裴临下楼。

继妹陶小宁正在餐桌上喝牛奶,一如既往笑着跟他打招呼,眨巴着大眼睛:“诶,哥哥,你眼睛怎么那么红?”

继母闻言也马上来查看。她担心裴临是不是害了眼病,马上要打电话给家庭医生。

裴临:“……我没事。”

这么些年过去了,直到那一天,他才终于第一次不带任何偏见地重新审视这对母女。

陶阿姨确实不是第三者。

她是在裴父离婚后才认识他。当时她一人带着女儿生活辛苦,裴父温柔体贴在她眼里就是救世主一般,才会短短一个月就选择闪婚。

结婚后丈夫也一直对她不错。

因此陶阿姨很是感恩,投桃报李,努力对丈夫唯一儿子裴临好。

至于后来逐渐发现丈夫和前妻那些拉拉扯扯、藕断丝连、相爱相杀、虐恋情深……

她默默什么也没说。

本来成年人感情,很多时候就是无法再奢求童话般无瑕完美。

也许,她确实不是他唯一,也许,她是没有得到过一个妻子真正应该有爱与尊重,可至少,婚后丈夫对他们母女确实很好,至少他给了她一个安稳家。

她该知足了。她没有丈夫前妻漂亮、没有人家有能力,更没有一起共患难那风风雨雨十几年,她又能怎么办呢?

裴临以前只觉得自己亲妈不幸。

如今才终于发现,这其实是个所有人都不幸故事。

后妈身在其中一样无法自处。两个孩子都很迷茫,根本找不到自己位置。而最荒谬是,就连一定程度上造成了这个不幸始作俑者狗男人也一样深陷不幸。

整个故事里就没有一个人是开心。

但是,为什么会这样?

裴临不懂,一个成功男企业家,一个有才干女企业家,双双那么有能力,怎么就把日子过成这样。

陶阿姨也不是懵懂无知。这样三个大人,为什么非要把所有人日子过进旋涡、纠缠无解。

……

裴临十四岁那年,还发生了一些事。

他继妹陶小宁突然长开了。

从一个软糯白胖可爱小姑娘突然就瘦了下来、变得亭亭玉立起来。像一朵沾染了露水、含苞待放夏日新荷。

也正在这个年纪,不少男生开始有了性别意识。

早熟那些男生私底下谈起陶小宁时,有时是“班花”、“可爱漂亮”,可有时用却都是一些“那腿又细又白”、“那胸……嗯~”、“能摸一把就好了”之类猥琐言辞。

偏偏陶小宁生下来就没有爸爸,又一直跟着妈妈辗转流离、寄人篱下,孤女寡母免不了常常要委曲求全,长此以往,习惯性讨好型人格。

十四岁陶小宁,美而不自知。

依旧傻白甜,努力想让所有人喜欢她,那样没有防备心地青涩微笑引得无数狂蜂浪蝶过度脑补,一时间小姑娘身边恼人烂桃花和纠缠铺天盖地。

好在,她还有裴临这个“哥哥”护着。

裴临是学生会主席、班长、是老师和校长最偏心优等生,谁也不敢随便招惹。

而在裴临之外,众人想要打陶小宁主意时还要忌惮另一个人。

霍修珣。

陶小宁小学时跟裴临和霍修珣不在一个学校,念了初中之后,才成了同班同学。陶小宁本来和霍修珣也不熟,直到初二那年,她被分配坐在了霍修珣前排。

换位置第一天,陶小宁乖巧地带了妈妈亲手做牛奶糖,讨好前后左右所有同学。

大多数人欣然接受,唯有霍修珣完全不理她。

裴临毕竟跟陶小宁母女住了那么多年,已经对她俩比较了解,知道这母女俩内心深处非常缺乏安全感,周围人喜欢和认可对她们来说异常重要。

因此陶小宁才会明明好几年不被裴临搭理,却还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地努力想要贴贴。

因此如今见霍修珣不肯理她,她也马上就对霍修珣开启了单向讨好模式。

这事裴临见怪不怪。

可在旁人看来却是个爆炸大新闻——班花她!竟然倒贴杀人犯儿子!

很快谣言就传遍了学校内外。

十四岁霍修珣早不是当年优等生,如今早是个到处混、打架凶狠不要命不良。他存在成功劝退了不少学校里想要对陶小宁跃跃欲试狂蜂浪蝶。

与之相反,很多社会上乱七八糟混混听说霍修珣有了个“班花小女友”后,跟他有过节常来骚扰。

有一次,陶小宁甚至差点被一帮混混劫掠上车。

幸好裴临及时发现,死死护着继妹,被打得浑身是伤也不肯放手。路人及时报警,加上一个休假路过武警小哥哥及时出手,这才没出大事。

当晚,裴临在医院里顶着被缝了七针头,严肃地跟继妹谈了一次话。

他告诉她,宁宁,你真没必要试图跟所有人都成为朋友。

尤其是那个霍修珣,他是混混又是杀人犯儿子,性格也差,非常危险。那样人绝不是咱们这样正常家庭可以沾,为了你以后安全,以后不准再跟他来往。

陶小宁毕竟是个圣母性格,自然要替霍修珣辩驳,说哥哥你误会他了,他其实不是那样人。霍修珣虽然看起来凶,其实内心很缺爱、很善良……

裴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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