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式菜馆装修典雅华贵,绿色藤植置于幽深的长廊。套间内,一男一女对坐无言。窗外风雨欲来的压抑正如二人间的气氛。
江柔喝了一口酒,压住心中的郁结,缓缓开口,“程业旻,我们了,就不谈别的了。现在这样挺好,真的——”
对面的男生?不,应该可以称为一个男人了吧,还穿着上午那一套正装。衬衣西裤,因奔波而产生的褶皱还没来得及处理,便风风火火的赶来了这里。
他沉着脸,似乎像是要爆发得野兽在做最后的蓄积。
“柔柔,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别逗我好吗?”他还是保持着他的仪态和风度,温温柔柔的问。
可他的眼睛分明出卖了他,是不甘还是愤懑?
江柔抬眼看他,笑吟吟道:“最近的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有时候太过高估自己,最后也只会被打回原形。”顿了顿,又说:“你看你吧,年纪轻轻便学业有成,家室雄厚。你想逢场作戏,我也没什么好埋怨的对吧,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而已。”
程业旻沉默着,眼底生起的怒火更猛烈的燃烧。
“你的心真狠。”从喉咙里吐出来的几个字,不容置喙的把她推进深渊。
狠吗?有你狠?为了利益可以抛弃一切的人有什么资格说她?她重生以后的命运她想牢牢把握在自己手里,有错吗?她不愿意再走回头路了,有错吗?他们都是敌人,对敌人,她需要什么仁慈?她可不是什么圣母玛利亚——
江柔眉尾一吊,继而笑道,“好聚好散。干杯——”拾起酒杯,朝他示意,一饮而尽。
程业旻眼中的火光渐渐淡去,温声劝说“别喝酒了——”
江柔突然有些握不紧手上的酒杯了,是的,她的酒量不太好,常常几杯就醉,因而不常喝酒。
江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是毫无波澜。
“多谢提醒。”江柔准备起身了,这顿饭没什么心思再吃下去。
程业旻突的从座椅上站起,垂着眼,看不清表情。
“你们女人都很在乎男人在外的私生活吗?”
“不一定。”
“逢场作戏而已,为什么一定要抓住不放。”
“和你逢场作戏的人才会不在乎。在乎你的人对今天插这个明天插那个的人只觉得恶心。”这话说的直白又露骨。
“还有啊,你们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女人进行所谓的逢场作戏么?这种大男子主义很可笑。”江柔说到这里只觉得心沉沉的,像压了块儿小石头,不重不轻,恰好能够让她难受的无法呼吸。
他不说话了。
江柔抄起椅子上的包包,沉静的走了出去。末了,听见背后有轻轻的声音,是问句,但不知是问的自己还是别人。
“还在意么?——”
荷尔蒙真的是特别神奇的东西。它能够让男女互相吸引,沉醉着去探索美妙的爱情。它亦能消失的无影无踪,让曾经相爱的男女刹那间从天堂坠入地狱。每年都有大量的夫妻离婚,其中有多少是曾经引人羡慕的爱侣了?恐怕只有当事人知晓。
江柔出了菜馆,才发现外面下了雨。灰扑扑的天气正如她此刻的心情。
翻出手机预约了一辆私家车,五分钟之后可以到达。
上了车,司机是个和善的中年大叔,顺口提醒她下次带把伞再出门。
江柔笑笑,应声说好。
大叔车里放着音乐广播,忧伤缠绵的旋律在耳边挥之不去。
走不完的长巷原来也就那么长
跑不完的操场原来小成这样
时间的伤翻云覆雨了什么
从我手中夺走了什么
闭上眼看十六岁的夕阳
美得像我们一样
边走边唱天真浪漫勇敢
以为能走到远方
我们曾相爱想到就心酸
人潮拍打上岸一拨拨欢快的浪
校门口老地方我是等候堤防
牵你的手人群里慢慢走
我们手中曾有全宇宙
闭上眼看最后那颗夕阳
美得像一个遗憾
挥霍哀伤青春兵荒马乱
我们潦草地离散
明明爱啊却不懂怎么办
让爱强忍不折断
为何生命不准等人成长
就可以锈成过往
我曾拥有你真叫我心酸
江柔别过头,眼眶中聚集的水汽把眼前的风景模糊。
宠物店。
江柔过来接大毛的时候,它刚刚洗了澡,吹了之后金灿灿的毛炸起来像头小狮子。江柔跟老板说让她自己来帮她顺毛。
江柔拿一把小梳子跪坐在地毯上,慢慢的给大毛梳着,大毛开心的哼唧哼唧,尾巴晃得欢快极了。瞧见它这幅享受的模样,心情稍微有所好转。
“顾先生,您来了啊——”她听见老板的殷勤要喝。
“嗯。”淡淡的语气。
“好嘞——海绵这边我帮您看着。”老板牵过顾随声手中的绳子,到另一层的玩具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