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国公府从谢威到其余弟弟，从不碰纳妾那个话题。
仿佛这是一件多么莫名其妙的事情。
两人就这般无言了一阵儿后，谢长羽说：“不需要，此事不要再提了。”
谢长羽沉着脸又说：“夫妻一体，本该不分彼此，什么你的我的？”
“父亲曾采鲜花编做花环，挂在母亲的马脖子上，哄的母亲眉开眼笑。”
谢焕也在几日之后回了书院。
再发生点兄弟骨肉相残的事情，更叫人难以接受。
秋慧娴“嗯”了一声，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打转，便随口问：“你为什么会想到摘花？”
秋灵韵性子火爆，直接上前怒目道：“三婶你是来干什么的？是来给姐姐探病还是来添堵的？”
可现在丈夫反问她，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事情，她要找人来破坏家中平静。
秋慧娴绷住呼吸：“夫君……”
“我已有子有女，来日你再为我添一二孩子足够了。”
谢长羽又将秋慧娴抱稳了几分，“我的东西你都可以动，除了涉及朝廷机密的……有些东西父亲都不会碰，不是对你见外。”
谢威出行看到好看的，就采一点回来。
如果他言行合一，那真是世上最好的丈夫了。
一来二去之间，秋慧娴人都要闲的发霉了。
“这怎么能是添堵呢？”三夫人连忙说道：“这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现在早早准备着，以后才不至于措手不及啊。”
三夫人实在忍不下去，陪着笑脸走到秋慧娴面前去坐下，“阿娴，那月梅，你引给世子看了没有？”
说是什么手脚不干净。
谢长羽皱眉：“多一个人，就须得有人为这多出的一个人负责任，不是说随意把人添进来就了事的，我不想把事情搞得很麻烦。”
妹妹与二夫人自然对秋慧娴的伤势十分担忧，满是关切。
谢长羽被谢威带在马背上，经常帮父亲一起采。
也做好准备给谢长羽选人进来。
为什么秋慧娴觉得他需要纳妾？
难道是因为先前在京城——
谢焕月半休沐回府之后还与秋慧娴说，交到了两个朋友，在书院很是愉快。
谢长羽看着她的眼神带几分询问，几分不可思议，以及几分等候，要让她说出个一二三来。
没有安定的生活环境，野外的鲜花成了难得的浪漫。
“来日我若怀孕……夫君精力旺盛，也须得有人服侍夫君。”
一直以为那花环是父亲送给母亲的礼物。
她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随意翻看他的东西有些越界，便低柔说道：“我不该随意翻看夫君的东西，下次不会了。”
“小的时候有过，成年之后……第一次吧。”
“哎，你每次都说有数，实际——”
府上内务原本就有管事。
秋慧娴迟疑地说道：“我只是想，夫君会希望多子女，多福气。”
秋慧娴告诉自己保持冷静，守在原点。
秋慧娴伏在他身前，心绪起落，最后微微勾了勾唇角，也闭上了眼睛。
他哪里知道秋慧娴打开看过？
秋慧娴又问：“夫君经常看到好看的花就摘？”
他那目光实在莫测，盯着秋慧娴，叫秋慧娴接下去的话都说不出，心里打鼓，暗暗思忖他这是生气了？
秋二夫人见她怂了，面无表情地说：“少说点话吧，这里不是秋家，这是谢府，要是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怎么办？”
三夫人又转头看向秋慧娴，语重心长地说道：“不是三婶多管闲事，三婶可都是为了你好……你要极早打算。”
谢长羽在府上逗留两日，秋慧娴情况稳定之后，他便回营去了。
这是打算歇息的意思了。
谢长羽慢慢地转过头来：“房中添人？”
三夫人也关切秋慧娴，却是话里话外询问送来那两个女子的事情。
这些情绪终究只是某个瞬间闪过的一点点心思。
他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把戏，直来直往不扭捏，但这样的丈夫很难让人不生出好感。
她盯着谢长羽刚毅的脸庞看了片刻，眼帘微垂，心底有些愉悦。
谢长羽说：“我身边的人够了，不缺。”
谢长羽之后也不再说话，靠上靠垫闭上眼睛。
“我的意思是，那个盒子……是从夫君的衣服里面掉出来的，是夫君的私人物品……”
秋慧娴温柔地笑道：“多谢三婶关心，我心里都有数。”
谢长羽实在不像个风花雪月的男人，送女子鲜花，还是两次，这种事情怎么想怎么违和，让人觉得莫名其妙。
秋慧娴怔怔地看着谢长羽。
人心易变。
每日便在府上安静养伤。
是方才秋慧娴看着山梅，他才想起那东西来，印象中好像在屋中桌案上见过，便去拿。
母亲当时虽然原谅了他，但后来有一段时间都不冷不热的，可叫父亲好一阵愁眉苦脸，用了不少心思赔笑脸。
秋慧娴活到如今岁数，见过许许多多。
在谢长羽的意识里，秋慧娴温婉贤淑，并且谨守本分。
谢长羽印象最深刻的花环，就是父亲为了哄劝母亲的招数。
便如谢长羽的书房，她从不踏足一样。
秋慧娴：“……”
手上的伤势不轻，包裹了白纱布，内服汤药，外用伤膏的，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他见了许多人家妻妾成群的，后院起火，鸡飞狗跳是常事。
就算谢长羽是她的夫君，秋慧娴也是一样对待。
母亲怒发冲冠，与父亲大打出手，还要和父亲分开。
“三婶。”秋慧娴打断她，“你这般为我打算，看来是家也不想回了，恨不得留在此处指点我，不然这样，我请世子来，您亲自指点如何？”
谢长羽也无话可说了。
后来大一点，从军中别的叔伯那里听到点儿，才知道当初那花环是父亲给母亲赔罪的。
“春寒时节，一片荒芜之中开出花来很特别，所以就摘了回来。”
因为男人说几句好听的话就心花怒放，实在不太聪明。
那时候军中还有其他女眷，便因为父亲的好脾性和风趣的言语惹了些桃花债来。
谢长羽：“……”
秋慧娴更好奇了，“为何？”
而且——
“阿娴向来有主意，她说有数肯定是有数。”
三夫人勉强笑了两声，“我这都是关心她……好了好了，我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