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墨白看了看窝在自己怀中没有起身的适予,不禁失笑:
“怎么,不愿意起来?我抱着这么舒服的么,那我就这样抱着你下去如何?”
温墨白呼出的热气正吹到适予的耳边,他不禁一个激灵,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从温墨白的怀中退开,
“不……不用!属下失神,属下知错……”
“行了没事,走吧。”
温墨白忙将他后半句请罚的话堵了回去,只是起身的时候竟觉得有一点点失落,自己好像……还想抱他,还想这么亲近于他?
只是适予这边刚刚离开那温暖的怀抱,虽然车里还没有冷风,但那只裹了层纱布和单衣的身子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想起自己已没了内力,他的眼神不觉黯了黯,正想咬牙下车钻到冷风里去的时候,却忽然被温墨白叫住了。
“等等!”
适予努力抑制住自己不自觉发颤的身子,忙又跪下,有些无措地看着温墨白,是自己做错什么了吗,还是自己有什么疏忽。
“请主人吩咐。”
却只听得温墨白一声轻叹,下一刻一件厚厚的棉袍就被披到了自己身上。
温墨白本来也没多想,但注意力一直从适予身上挪不开的他自然是注意到了那一下子的瑟缩。正道自己疏忽的时候,却见那人又跪回到了地上,忍不住一声轻叹。唉……这人怎么还是这样……不觉得自己冷吗?还是说根本就不在乎……
温墨白越想越觉得不能再让他这样下去了。虽然他私心还是很喜欢对方把自己完完全全放进心中占满的感觉,但是,凡事也得有个度啊!以前是自己管不到他,如今他人已经是自己的了,那他的身子也是自己的,让他爱惜爱惜自己的东西有什么不对了。
温墨白想着就觉得一会在客栈住下定要好好教育教育他,至少也要让他冻着饿着伤着……有任何不适的时候都要跟自己说才是。
想到这,看着已经裹好了棉袍的温适予,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还冷么?”
只见适予连忙摇头道:“不,属下不冷,主人不必……”
“冷了一定要跟我说。”
说着就习惯性地去牵他的手,可是刚一动作就忽然想起他手腕上的伤,自己这一牵只怕是会扯到伤处,于是便收回了刚刚伸出去一点的手,只说了一句跟上。
却不料刚迈了一步忽然感觉自己手上像是被什么东西擦了一下,疑惑地回头,却惊讶地发现适予的手正悬在空中,微微垂下的眼中是掩不住的失落,仿佛弄丢了什么一般茫然无措地站在那里。
许是他见着自己回头,那原本悬在空中不知所措的手瞬间就撤了回去,整个人都明显的颤了一下,整个人紧张的不成样子。
温墨白看后心里一酸,却又忍不住惊喜。他这是,他这是主动来牵自己?好像以前也有过那么一两次呢……
“你这是……”
却不料刚一开口,只见适予眸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温墨白还没来得及体会,就见他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慌乱地说道:
“属下知错……属下僭越……属下知错了,求主人……求主人责罚……”
适予跪在地上,脑海中止不住的浮现出之前主人温柔地牵着自己的场景,心中的绞痛已经强烈的无法忽视了。
主人既然已经不愿再牵着自己了,自己怎么能,怎么能够做出这种事来。主人施与自己的自己受着便是,又如何能够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更何况从前的主人对自己怎样,那也是从前。自己做出了那样的事之后……又如何还能再期待主人对自己怎样呢……还能留在主人身边就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适予忍不住想起了马车上被主人抱着的场景,虽然不知道为何,但主人还是愿意亲近自己的不是吗,自己怎么就不知道满足,怎么就抑制不住那份贪恋……
对于温适予来说,主人愿意亲近他是一回事,而当主人没有表示的时候自己主动显出心意又是另一回事了,尤其是在自己做出那种事之后。他不知道温墨白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因为自己的心思而厌恶自己,会不会把自己丢掉……不,不会,主人说过要让自己一直在他身边的。虽然他知道那不过是主人的一句话,只要温墨白随口说一句不记得了,那句话就会立刻变得毫无作用。
但他还是忍不住拿那句话来宽慰自己,试图欺骗自己。但即便如此,只是想到温墨白可能的冷落,就足以让他慌的失了神,无措中便只剩下了本能,本能地拿出先前那用惯了的请罚的姿态,瑟缩地跪在那里,不顾身上伤口的疼痛,以残破的身躯尽量摆出标准的姿势,准备承受主人即将到来的责打……
属下知错了,属下再也不敢有任何不该有的心思了……就算有,也一定藏得好好的不让您发现了心烦。
此时雪已经停了,光线昏暗的几乎看不清路面。是以温墨白看到适予跪下时才注意到脚下已然积了一层霜雪,而温适予,这个他怎么宠都嫌不够的人,此刻正跪在雪里,稍稍融化了的雪水立刻在那人的裤子上洇出一圈深色,而那人跪在雪地里却仿若丝毫不觉。
怎么办……他还是这个样子……是自己做的不够吗,还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原因……
温适予不安地跪在地上,只等着主人的裁决。
剧痛如预料般一样如期而至,十三只觉得刚刚有些愈合的手腕再次被撕裂,筋脉处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连忙调整自己努力清醒过来后却发现自己竟被主人牵着一步步向客栈走去。
温墨白仿佛没看到他伤口裂开一般继续牵着他向前走去,力道丝毫不减,哪怕感觉到手下之人因剧痛而微微发颤也依然毫不怜惜般,强硬地拉着他向前走去。
看着适予失魂落魄的样子,温墨白忽然明白了过来,这人现在最需要的根本不是身上伤处的治愈,根本不是让自己告诉他应该如何爱惜他的身子,而是……而是急于一遍一遍地向自己确认,自己没有不要他,自己没有怨恨他,自己没有嫌弃他。
温墨白忍下了那直想翻涌而上的心疼,握紧了他刚刚伸向自己的手。
放心吧,我这回可是拴好你了,你以后想跑也跑不掉了。
我没想过不要你的,从来没有过,以后也不会有。只要你需要,我都会证明给你看的。
十三被主人扯着,迈着有些踉跄的步子勉强跟上主人,脚步不稳的他一次又一次地扯痛了腕上的伤口,只是,那被主人牢牢握住的手上传来的一阵阵剧痛是那么的令他安心,仿佛在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