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适予像被抓到了错处的小孩子一般,惊慌地想要捂住那怎么藏也藏不起来的证据,不再似以往般的卑微惶恐,反而令人觉得有些可爱。
温墨白见状忍不住失笑,先前那阵子火气一下子散了个干净。
只是当他刚刚放下自己的介怀正准备允了适予继续隐瞒时,那一声轻笑传到了适予的耳中却是令他整个人浸到了冰水里一般,从头到脚凉了个透。
适予本是因着想要服侍主人的念头,偷偷研究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因此在惊觉自己被发现时——尤其是被自己心中正自遐想着的那人发现时,只想着这事不能叫主人知道,下意识地就想来个毁尸灭迹。
而如今忽然听见主人这不冷不热地一声轻笑,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自己是主人的影卫啊,又如何能够瞒着主人。更何况,是在主人下了命令叫自己交出来后,自己依旧没有……自己刚刚,都干了些什么啊!
难不成是因着这几日里自己没了武功,不再履行影卫应尽的职责,就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吗!还是说,是因着主人的宽厚,自己这几日没受过严厉的刑罚没吃过教训,便忘记了该有的规矩忘记了自己的本分了吗!
自己这算是……恃宠而骄了吧,可自己又有什么恃的资本。这样的下属,主人如何能容得下。
想到自己之前背着主人做过的那么多对不起主人的事,适予的心一下子凉到了冰点。
之前的那些,主人不曾怪罪自己已然是天大的宽容了,自己竟还如此不知好歹,再一次地去触碰主人的底线。
想到这,适予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忙跪起身来,动作有些僵直地将那本册子拿了出来,呈到了温墨白的面前。
“请……请主人……请主人过目。”
近乎绝望地说出这句话,适予便跪在地上,保持着双手托举的动作,低着头,仿佛被冻僵了一般一动不动。
他已经不敢看主人了,不敢想主人会有什么反应。明明知道自己最终是躲不过去的,可还是忍不住地想要想要那斥责来的更晚一些。
失而复得般回到了温墨白身边后,适予只想着要如何剖白心迹,将自己的所有忠诚说与主人听,又如何敢再有所隐瞒。
温墨白本想着就这样放过他,然而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见适予主动交了出来。
“你不想给我看就……”就算了,你自己好好收着就是。
然而已经做好了不去窥探适予**的打算的温墨白,后半句话还没说完,一眼扫过去就看见了封面上那过分引人注目的画面。
温墨白的目光一下子就移不开了,再去看题目:春宫图——龙阳篇。
这这这……
温墨白被惊的说不出话来,仍旧不可置信地拿起了那本册子翻开,只心存侥幸地觉得里面应该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然而看到的确是一幅幅尺度越来越大的画面,甚至连脖子以上的某些部位也画的清清楚楚,不仅如此,旁边还有小字的标注。
“你……你刚刚去买了这个?”
“是……”
温墨白只觉得一切仿佛都不真实了起来。
他的适予,他那单纯干净的适予,他那沉默隐忍的适予,他那心里面除了自己什么都不装的适予……怎么会看这种东西!
等等……
适予心里只装着自己……难道他……看这些是因为自己?
那他才会主动来看这些东西,难道他竟是想和自己……?
他喜欢我?!
震惊一瞬间转变为了欣喜,温墨白继续翻看着手里的册子,表情已由惊讶变得耐人寻味了起来。
然而此时跪在地上的适予却越来越慌了:主人会不会觉得我乱花主人的钱会不会觉得我对主人有别样的心思……
而但是更令适予害怕的想法是,主人会不会误会自己是要和别人……
解释的话语脱口而出:
“属下是……属下是因为这几日见主人……见主人似乎……对属下,有,有……因此属下私自做主去学些服侍的技巧……
“属下欺瞒主人,擅做决定,请主人责罚。”
温墨白刚刚那雀跃的心情消失了,原来……只是因为他觉得自己需要么……
唉,自己刚刚在想什么,他向来都是如此的不是么。
只是,当温墨白看着自己心中悄悄喜欢着的那个人,亲自送上门来时,才发现自己还是不能把他吃掉。
适予这是把他自己放到了服侍者的地位上啊,若是今天真的允了他服侍,那他便会一直如此尽心竭力地服侍,作为一个好用的器具一般待在自己身边,到时候,再想让他明白自己的心意就实在是太难了。
再者,自己是心悦适予的,若是对方没有心意的话,得到他的身体又有什么用呢。
若是得到,那便要连着心意一起得到。不然,岂不是自己污了他。
“适予,我没有这个意思……”
然而温墨白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拒绝,刚一开口,就见适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顿时心里一痛:自己只道这样做是不想勉强适予,但这番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在他眼中岂不是成了是自己在嫌弃他?
这……这可如何是好!
“适予,我不是……”
只是还没等温墨白想出解释的说辞,适予脸上方才那一瞬间的没落与失神已然消失不见,再看时已与平时没什么两样。
“是属下多想了,主人您……又何必跟属下解释?”
半晌,见温墨白没有回复,便俯身叩了下去道:
“属下知错,擅自猜测主人的意图,请主人责罚。”
温墨白的心仿佛被揪了一把。
这……这怎么能怪他多想了呢。
明明就是自己有这样的心思,还被人家发现了,自己却偏不肯承认,反而害对方自责。
温墨白刚想说还不到时候……但随即又想到,那怎样又算是到了时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