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墨白刚刚还沉浸在适予帅气的英姿里,转眼就看见适予身形晃了一下,下意识地去扶墙都没能扶住,连忙上前一把抱住了那摇摇欲坠的身形,声音已是带了万分焦急,
“适予!你是不是受伤了!”
“没……没有。”
只见适予似乎是缓过来了一些,挣扎想要站起身,温墨白却没有松手,只换了个姿势,让他坐在自己身上,不放心地追问道:
“那你这是怎么回事?可是出了什么问题?”
“没有受伤……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有一点疼而已……”
“嗯?有一点疼?”
“属下……”
适予本不想说出口,但他更不愿让主人以为自己受伤而担心,一来二去,在主人的逼视下,很快便丢盔卸甲,将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全部和盘托出了。
温墨白问完了所有,那在心中升腾起的火气很快又被心疼盖了下去,看着怀里那个面色有些苍白,一脸愧疚地咬着下唇的人,想要狠狠斥责他,但却又说不出什么狠话,
“你又伤到自己了,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嗯?”
“属下……没有受伤……”
“你还敢顶嘴了?你……”
温墨白没想到适予竟然不认,一想到他为了自己随口说的那几句话,那些微不足道的好奇心宁肯忍着疼也要强运内力,还忍了这么久……就气的想把这人狠狠教训一顿。然而温墨白刚想说什么,就听适予犹豫着道:
“可是主人……您为了属下舍了高官厚禄……来这个偏僻的地方陪着属下……”
“那不一样!那些个东西都是身外之物!你不准再这么折腾你的身子了,为了我也不行!”
“主人……您试药都昏过去了……”
“我……”
温墨白一时语塞,却见适予顺势拿起桌上的茶壶斟出一杯来递给自己,
“属下知错,主人您别生气了……”
温墨白结果茶盏,看着茶水中那模糊的倒影,忽然反应过来为什么自己说不下去了,并不是自己找不出理来,而是……自己本来就不占理的!
说起来……还真是自己不对了。自己想如何待适予的时候,就为所欲为地对他好,却没曾想过适予是想要如何待自己的,反而是一直用主人的身份压着他,让他顺着自己的想法去做……
但是……
“适予,你若是真想为了我好,让我更舒心些,你就不要让我心疼了……好吗?”
“主人?”
“比起我晚上睡不好啊什么的,你这个样子令我心疼……更让我难受,明白了么?”
“属下……明白了,属下知错。”
“嗯,没事,是我之前没说清楚,以后别再这样了。”
“是。”
见适予真的听明白了,温墨白话锋一转,
“但是,你把你身子折腾成这样,还故意向我隐瞒,依旧该罚,回去后乖乖等着!”
“是,属下知错,属下任凭主人处置。”
“咳,二位爷……”
第三个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温墨白这才看到刚刚被吓走的那个店小二又回来了,怀里抱着一坛酒,身旁跟着一个看打扮像是店主模样的人。
小二见两人终于不专心致志地凝视对方了,忙飞快地说道:
“二位爷,感谢您们方才出手赶跑了那几个恶霸,哎呦喂您可能不知道,那几位是这地方有名的地痞,官府懒得管我们这偏远地方的小事,我们这种没有背景的小店又打不过他们,根本拿他们没办法,今天终于有人给我们出了一口恶气,这坛我们店里面最好的陈酿送给二位做为谢礼,这桌餐也当时我们送您的……”
小二说着就把那坛酒放在了桌上,温墨白看了看却没打算收,
“有什么可谢的,他以后还会来的吧,说不定还会变本加厉地报复。”
那店主模样的人接过话来:
“是这样……可不管怎么说,这么长时间了,总算是有人能出手赶跑他们了,也算是……”
适予却摇了摇头看向温墨白道:
“不会的,他的桡骨已经骨裂了,一时半会拿不起刀来,他手下那伙人也就不再会听他的了。”
“你……你只用手就?”
温墨白一时间有些惊讶,随后就想起来什么,语气变得严厉了起来,
“不许你再随便乱用内力了!你给我适可而止!”
“是……属下知错。”
店老板和小二看着刚刚那位只用一只手就把那几百斤的大汉扔了出去的黑衣大侠,此时竟被一个文弱书生模样的人抱在怀里,低着头乖乖认错,一时间只觉得场面十分诡异,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把本来还想说的感谢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不约而同地悄悄溜了。
温墨白本来想着适予的身子刚刚折腾过一回,还是赶紧回去歇息的好,但看着那坛酒忽然想到了什么,对适予道:
“你现在还疼着么?喝酒是不是能镇痛些?”
“不可,主人您在外面危险,属下不能喝酒。”
“你这……还要疼到什么时候?”
“还要……”
适予估算了一下时间,先前的那几次都是要疼上一刻多钟才渐渐好转,如今这次一下子用的猛了……
那个时间说出来主人肯定还会心疼的吧……适予想着就打开了酒坛倒出一碗来,
“属下喝些吧。”
影卫虽命令禁制在任何场合下私自饮酒,但出任务需要伪装身份时难免要参加些酒席,但酒量这种东西并不是靠练就能提升几个档次的,是以影阁的处理方法是摸索出了一种心法,可以使酒精在体内保留约两三个时辰,之后才会被人体吸收分解,而这任务中的两三个时辰,就足以让影卫做许多事情。
只要在两三个时辰内赶回去就行了,适予看了看天色,若要在天黑前返回,最多也就两个时辰,完全来得及。他其实很想说自己真的不很疼了,但是他张了张口,想起自己先前的所作所为,忽然就发现自己说这话主人已经完全不会信了。
酒有些烈,适予看着温墨白还要再为自己倒,忙上前拦下,
“主人,属下还要带您回去呢。”
“那……好吧,那你明天再休息一天。”
“主人这……是,属下遵命。”
两人往回走的时候,又路过了那家成衣店,温墨白站在店面口往里看了一会,拉着适予就走了进去,适予有些疑惑地问道:
“主人,衣服已经买过了,您还要……”
却被温墨白的话打断了,
“掌柜的,你这有没有做成的婚服?”
温墨白把适予拉到自己身边,轻轻揽过他的腰道:
“两个男装,有合适我们的大小么?”
掌柜的只是惊讶了一瞬,就收起神色命一旁的人去拿,温墨白刚挑好了几种款式备选,一转头,正和先前来试图给自己牵线的袁婆对上了眼。
温墨白刚想转过脸去装作没看见,那袁婆却先开了口道:
“呦,您这早就准备上了呀!”
温墨白抬头,知道她是意会错了,却也不多做解释,只把那大红的衣衫往适予身上一比,仔细端详着那样式大小,边说道:
“嗯,是为了他准备的。”
“咦,他也?”
“对,我和他的婚礼。”
说着就看着那正把外袍披在身上粗略试穿的适予痴痴地笑了,眼中满是幸福的影子。
“这身你穿着挺好看,来,叫声夫君听听。”
适予的动作顿了一下,却也不似先前那般惶恐,只看了一眼一旁目瞪口呆的袁婆,就埋下了头红了脸轻声道:
“主人……这婚还没成,属下怎能……”
温墨白的笑意更深了,揪着适予那红的发烫的耳尖道:
“怎么,难不成你还想叫我娘子?”
“不是……”
适予的脸更红了,温墨白却不依不饶,抓着他这副窘态又是好一番调笑,
“娘子,来叫一声夫君听听。”
“主人,这……”
“叫夫君。”
“夫……夫君……那个……”
“怎么,你想说什么?”
“成……成亲之后,属下……还能叫您主人吗?”
温墨白轻笑一声,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道:
“自然,你想叫我什么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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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墨白还没见过适予喝醉了的样子。
被温墨白挑衣服这事这么一耽误,两人回去后已是亥时了,天色已然完全黑了下来,温墨白点上烛火,本想洗漱睡觉,却见向来都会来服侍自己的适予此刻正坐在床边,半闭着眼睛歪着头看着自己。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