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霖轻微的侧了一下头，男生的笑容痞气又张扬，微微弯了腰凑在她的耳侧，舞台上映过来的灯光显得晦暗不明，把脸照得昏黄又暧昧。
女生没有停顿
一记胳膊肘就直接撞到了男生的肚子上
“渣男。”
陆玖瀚看着小姑娘头也不回的背影感到一阵憋屈：“操，这是真性冷淡吧。”
渣归渣，塑料同盟破灭归破灭，夜宵还是要恰的。
结束之后甘霖婉拒了化妆姐姐的好意邀请，站在后台看着陆玖瀚正和一众姐姐妹妹深情告别。
“啧，花都笑出来了。”
甘霖默默翻了个白眼，强行压抑住了自己丢下陆玖瀚一个人去吃饭的冲动。
等陆玖瀚终于摆脱了一众工作人员走到甘霖身边的时候，才发现小姑娘的脸已经黑的像芝麻糊一样了。
习惯性的想拽拽女生的马尾却发现今天的小姑娘是披散着头发。
没东西拽了……
“陆大爷，能不能走了？要不给您整哪开个包厢，跟姐姐妹妹们去通宵联络一下感情？”
陆玖瀚看着小姑娘的黑脸，露出的笑容招摇又欠揍：“小霖子这是吃醋了？那些莺莺燕燕都是朕逢场作戏，哪能比得上你在朕心中的地位呢。”
甘霖没接他的话茬，直接一脚从陆玖瀚的鞋上踩了过去。
“别啊，姐姐，生啥气啊。”
陆玖瀚跟在后面往外走，声音里的笑意隐隐约约。
一个围巾突然从后面套住了甘霖的脖子，甘霖脚步一急，突然被拉顿在了原地，下意识的向后倒去。
男生的手从后面扶住了她的手臂，然后摆定了小姑娘，从后面把围巾交叉了两圈，最后拉回了后面，打了一个漂亮的结。
“又不带围巾，想生着病过新年？”
“……”，甘霖低头看向脖子上的粉白格围巾，“这条不是我的围巾，你把哪个小姑娘的围巾给我戴错了吧。”
“拉倒吧，哥哥昨天去买的。”陆玖瀚往前走，顺手弹了一下女生的额头。
“新年礼物。”
“好歹搭了这么久的班，天天不戴围巾，怕你冻死。”
“我可没给你准备礼物。”女生追在后面往前走了两步
“大家大业的，啥条件啊，能缺你这份礼物吗。”男生又笑了，招牌的痞气。
冬天的烧烤摊总是冷清，寥寥无几的几个人坐在室内，叔叔辈的人咬着肉串，啤酒一杯一杯的滚下肚，也总是没有夏天的那种热闹感。
甘霖站在冷柜前往小框里放东西
“唔，玉米土豆鸡翅千张卷花菜娃娃菜掌中宝。”
男生认命的捧着筐跟在后面，看着小小的框被越堆越满
“喂，你这是真的，看我请客就疯狂敲诈啊。”
“？你不是大家大业吗。”女生的表情真诚又无辜，让人接不起来话茬。
陆玖瀚觉得，自从他认识甘霖之后，舔牙齿消化情绪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要不要开瓶啤酒？”男生的眼睛落到了旁边叠摞起来的绿色框内。
“行啊”
“开一打？”男生的表情玩味。
“开呗。”
陆玖瀚背过头去笑了一下，两个人喝一打，小姑娘估计是没喝过酒，不知道概念吧。
呵，终于轮到他刹刹甘霖威风了。
局面在甘霖面不改色的吹掉第二瓶酒之后变得有点凝固。
“还玩什么？石头剪刀布？”
甘霖抓起了一串鸡翅，用筷子撸下来，安静的啃着，完全没有两瓶啤酒下肚的感觉。
陆玖瀚有点懵逼，这是没喝过酒的人？一个小姑娘，两瓶啤酒下肚了，还吹了一瓶，怎么也得红一下脸吧？怎么也得稍微昏一下下吧？不然说点废话也行啊？
是人吗？
不对吧？
“这是你第一次喝酒？”陆玖瀚试探性的开了口。
“不啊，我十三岁就开始喝酒了。”
陆玖瀚面上装的一脸淡定，继续漫不经心的开口问道：“最多喝过多少？”
“除了白的没喝过，目前没醉过吧。”甘霖的表情比他还淡定，捡起一串花菜送进了嘴里。
“最多应该是上次，三分之二瓶红的加两罐啤的吧。”
陆玖瀚波澜不惊的喔了一声，内心的风暴已经快冲到了嗓子眼
这个女人就没有什么软肋短板吗？
操!这还让他怎么发挥
“明天，要不要一起跨年。”陆玖瀚咽了咽口水，换了一个翘腿姿势，开始了一个新的话题。
“不要。”女生拒绝的干脆利落
“有必要的话，我甚至希望你永远不要在出现在我的生活。”
“那没必要呢？”被嫌弃的男生挑着眉发问。
“那就直接不要出现了。”
女生的笑容甜腻，像一百颗小熊软糖化在了一起。
操，塑料同盟的正式破裂
这是陆玖瀚十六年以来，第一次被这样嫌弃。
结束的时候女生抹了抹嘴，一脸正经的时候拍了拍陆玖瀚的肩膀：“辛苦了。”
陆玖瀚没说话，朝笑眯眯的男老板走了过去。
养猪致富还是养猫致富？
关键不管是猫还是猪，连自己家的都不是啊。
临上出租车的时候，陆玖瀚递过来了一个纸袋
是今天从里面掏出面包来的围巾纸袋
“拿着。”
“车牌号我拍下来了。”
“回去记得给我发了个消息。”
路灯照着男生的头顶，又是温和的暖黄色，说话的时候白气往外冒，好像小鱼吹泡泡。
每天都会说一遍的话，今天应该是真的最后一遍了吧。
以后不会再有多余的交集，也不用再担惊受怕碰见麻烦。
这么想着，甘霖点了一下头，第一次温柔的挥了手。
“提前新年快乐。”
出租车逐渐远去，甘霖从窗户向后看去，男生还站在原地看向她的方向。
洗完澡之后，甘霖拿起了床边的纸袋，掏出围巾，刚想挂起来。
突然一堆小熊软糖从围巾里直直的掉落了出来，弹在地上发出了一堆噼里啪啦的声响。
甘霖弯腰，一包一包的把这些糖捡了起来。
第一次拆了一包，放进自己的嘴里。
微酸的触感，一被咬开就蔓延到了舌尖。
甘霖抱着这些糖坐到了地上，脸上有一些无奈。
“果然是小姑娘送了成箱拿出来散的渣男啊。”
第二天晚上的年夜饭之后，甘霖如约站在了花雨广场门口，因为鹿褚霄的鸽子精属性，她也没着急女生的又一次迟到。
出门之前，甘霖看着架子上的围巾，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伸向了左边的粉白格围巾。
大年三十的街上出乎意料的热闹，来来往往的行人，有人提着小灯笼，有人带着闪光的头饰，年轻的父母牵着小朋友，小情侣手拉着手笑得又甜又开心。
甘霖把手从口袋抽出来，放嘴边呼了一口热气，试图能让自己暖和一点。
“姐姐，要不要买一个孔明灯鸭。”一个小朋友突然拽了拽甘霖的衣角，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声。
甘霖愣了一下神，童工？这也太小了吧？要报警吗？
“你多大了呀，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鸭。”甘霖弯了腰，低头看向正拽着她衣角的羊角辫小姑娘。
小丫头摇了摇头，奶声奶气的说了一声不，伸手指了一下她身后半步的女人
“我是和妈妈一起来的喔，妈妈带我一起来卖孔明灯，卖完了小圆就有压岁钱啦。”
身后的母亲闻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天天看动画片，里面的小朋友都会自己卖东西赚零花钱，所以大年三十来看烟花，就正好带她体验一下了。”
甘霖摸了摸小姑娘翘起来的冲天小辫子，不由自主的笑了一下。
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小熊软糖递给了小姑娘，“可以给她吗？”甘霖抬头询问了一下身后的母亲。
“快谢谢姐姐。”女人摸了摸小丫头的头，笑得很温柔。
“谢谢姐姐！”小姑娘眼睛又黑又亮，笑起来像一根香草冰激凌。
“我们也要一个灯。”
熟悉的声音出现的毫无征兆。
一只手从后面抚上了甘霖的头，围巾柔软的一角蹭过了她脖颈露出来的一点点皮肤。
香味，是一连闻到了很多天的。
甘霖回头，看见了男生熟悉的脸和招牌的痞气笑容，眼睛里是一如既往的一点点玩世不恭。
“谢谢哥哥！”小姑娘的眼睛更亮了，开开心心的把孔明灯举过头顶递给了伸着手的男生。
“哥哥姐姐再见！”小姑娘一只手被妈妈牵着，另一只手高高的举过头顶扭身挥舞。
“你怎么在这？”女生的口气里是很明显的不欢迎和防备。
“路过咯，看见你一个人在这，只好好心过来领养一下除夕夜街头的流浪少女。”男生的声音很有磁性语气轻快。
甘霖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看着笑得人畜无害的男生，她觉得。
陆玖瀚阴魂不散这件事果然不是她的错觉
“要不要带着我一起玩？我有孔明灯喔。”男生的表情温和，台词正常，却莫名又又又让人觉得欠揍的厉害。
“不用了，我有约了。”甘霖连微笑都懒得挤给他，只希望在这种人流攒动的地方，赶快和陆玖瀚离上十万八千里。
“哇？这么绝情？”陆玖瀚的眼睛里写满了戏谑。
“那要不要看看你的手机？”
是笃定，稳操胜卷的表情。
甘霖涌现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