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算哪门子唯一，智障。”
陆玖瀚又一次哑口无言。
过了好几分钟，甘霖才发现对面的男生没声了。
男生手摆在桌子底下，眼眉低垂，看着很像被骂了的小狗。
甘霖抿了抿唇，想找一个新的话题，安慰一下他。
噫，自己是不是太毒舌了。
没等女生开口，男生却突然冲出了门外，没有理会甘霖在身后的大喊。
“我敲，什么少爷脾气。”甘霖想起身，最终却还是没有动：“算了，没耐心了吧，很正常。”
尽管如此，甘霖看着空掉的座位还是感觉有一点的失落。强迫自己继续写字，最终还是烦躁的扔下了笔。
“啊。这个少爷脾气真烦。”
甘霖看着窗外来来往往卖花的人一阵发愣，今天没怎么刷空间，如果不是陆玖瀚提起，她真的没有意识到，今天是情人节。
小情侣真的很甜啊……
甘霖从来没有想象过，自己会成为一个人世界的中心。
从小到大，所受到过的最真诚且独一无二的关注应该是来自于鹿褚霄，鹿褚霄会在她跑完三千的时候，当着所有人面大喊，我霖帅炸。
甚至会夸张的给她发表白墙，揽着她把她介绍给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
生病给她买药，考试没考好给她安慰，分享刚买的小零食给她，回家的路上跟她说废话，每一天每一天待在她身边。
尽管如此，这些依旧都无关爱情。
所以甘霖也从未想象过她会和怎样的人最终相伴一生。
不是难以想象，想象不到，模糊不清之类的词汇，而是从未想象过。
难道是男版鹿褚霄？别了吧，那种奇葩天上地下估计也只有这一个。
甘霖不是鹿褚霄，不是那种强势热烈能哭能笑又浑身上下敛着光的姑娘，她不遗憾，不感慨，不嫉妒。
但是却同样羡慕，每一天都鲜明都被爱着同样会爱人的鹿褚霄。
一片东西突然戳到了甘霖的脸
花瓣？
一枝玫瑰？
骨节分明的手和手腕上黑金的卡西欧
有一点白色的绒从牛仔外套袖子的边缘冒了出来
脖子前耷拉出了两根灰色的卫衣带子
往上看是好看的喉结，微微长出了一点点黑色胡子的下巴。
鼻子上有小痣，眼睛上有卧蚕。
甘霖不敢再往上看了
“喏，这下，你真的是唯一了，唯一收到过我玫瑰花的女人了。”
男生的声音无端带着几分笑意因为跑的太急带来的喘息。
甘霖觉得眼眶有点点热。
“你买花花了多少钱啊。”
“二十啊。”
“喂，你听过祝天下所有的情侣都是失散多年的兄妹吗？”
“？”
“里面有一句词。”
“平时卖的玫瑰花是两块钱一朵。”
“今天晚上都翻了十倍，姑娘还是乐歪了嘴。”
甘霖忍不住笑着出声吐槽。
陆玖瀚翻了个白眼，把玫瑰花直接塞进了女生的手里。
“不要就扔掉好了，呵，女人。”
甘霖憋不住笑出了声，摸了摸口袋，拿了一包小熊软糖，塞进了男生的手里。
“我是一包小熊软糖就能哄好的？”陆玖瀚挑了挑眉。
啪，啪
两包小熊软糖被摔到了桌子上
女生的表情有了几分戏谑。
陆玖瀚默默伸了手，把糖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三包就三包，原谅你了。”
陆玖瀚的表情处变不惊，大爷包袱还是得有的。
甘霖偷偷低了头，没有再说话。
她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名为被珍惜的感动，从来没有人，用，唯一这个词来对她形容过。
她从不相信她对谁唯一，以前是，现在是，她觉得以后也会是。
可是真的有了一个人，幼稚的为了证明她的唯一，甚至去创造了新的条件。
甘霖觉得心里胀胀的，好像有什么情绪要涌出来了。
喂，你听过，一首歌□□灼吗
网易云一个独立音乐人写的纯音乐
……
我觉得他大致想表达的意思是，从前的快乐现在都不在了。
明明年味还是和从小一样，听烟花爆竹，吃团圆饭走亲访友。
可是我们还是总会说觉得年味不在了。
可是其实变得不是日子，是我们的心啊，我们变得焦灼，越来越难以在这样的日子提起兴趣，难以坐下来重复过去的步骤，难以定在那听父母长辈唠的各种家常。
就是，在心里没那么重要，没办法再有那么多仪式感了吧。
我们活着，仪式感越来越少，或者说。
随着越长大，仪式感越少，随着越熟悉，仪式感越少。
你觉不觉得，其实这些出来过情人节的情侣也挺有意思的。
至少还有仪式感吧，对于彼此爱意表达的仪式感。
陆玖瀚盯着玫瑰花，神色认真。
喏，那我送你一朵花，就当是仪式吧，给你一个理由，记住这一天，把这一天变得唯一。
……好吧，其实说那么多，我就是想送你一朵花。
男生突然笑了。
甘霖顿了很久
“喂，陆玖瀚，我们做好朋友吧。”
甘霖用了陈述句
陆玖瀚看着甘霖上了出租车，依旧给甘霖发了一样的消息和车牌号。
陆玖瀚又一次打开了网易云，春灼下面又多了一条评论。
“初见是惊鸿一瞥，南柯一梦是你。重逢是始料未及，别来无恙是你。”
陆玖瀚点了一个赞。
甘霖坐在出租车上，依旧感觉心脏啪啪的跳个不停。
原来，这就是被重视的感觉啊。
女生第一次真切的感觉到了，其实陆玖瀚并不糟糕，甚至反而可能是一个内心温柔又善良的人。
emm…虽然渣男是真的渣吧
但是，他会是一个好的朋友吧。
甘霖把脸往围巾里缩了缩，用手捂了捂心脏的位置。
“晚安。”
甘霖把脸转向了窗外，轻微的在车窗上写了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