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遇到了好几个小区里的邻居,每个人都会先冲着夏欢欢打着招呼,然后再用着一种惊艳的眼神打量着君子言。
“欢欢啊,他是……”
“我男朋友。”
当夏欢欢大大方方地如此回答时,对方的眼中明显的闪过诧异。
毕竟,君子言一眼望过去,明显就和整个小区格格不入。他的身上除了那份明显的淡漠之外,还有明显的贵族式的气质。
这种气质,是掩盖都掩盖不掉的,是自小他的生活环境所浸透着的,自举手投足之间散发出来。
当那些人走后,君子言蹙蹙眉,“他们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们?”那种目光,让他隐隐有些不舒服。
夏欢欢继续牵着君子言的手往前走着,“他们这么看,没什么恶意的,只是在惊叹我捡到宝了。”估计是觉得她吊了个金龟婿吧,夏欢欢想着。
夏欢欢回忆起了那时候的情景。那时候的他,用着漂亮却空洞的眼神一直死气沉沉地看着她,把她看得心里直发毛,还以为他是要冲上来和她打架呢。可谁知直到她玩好了沙子,要回家的时候,他还没有冲上来和她大打出手,更没有和她说一句话,只是一路跟着她回家,甚至在她不让他跟着的时候,还死死的抓住了她的裙摆。
那时候的他,和现在比起来,表情更是少得可怜。简直就像是木头人似的,她问一句,他才答一句。如果她什么都不问的话,他甚至可以一整天,一句话都不说,就蹲在她的身边。
夏欢欢本以为君子言会和她一起回忆下小时候的初遇,没想到他却是淡淡地道,“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她诧异道。他的记忆力一向都很好,几乎可以用“怪物”来形容了。当初夏欢欢几乎可以说是把君子言当成百科辞典来用的,很多问题,她不用去翻书查找,直接问下他,就能得到答案了。
“对,不记得了。”他别开头,避开了她的目光。
夏欢欢倒也没多想,“不记得就不记得吧,都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就好像那时候我曾经在这个小沙坑里和一个小男孩一起玩堆沙子,还用树枝在沙坑里画画给他看呢,可是现在,我也一样不记得他的长相了。”
她唯一记得的,就是那个男孩和她一样,没有爸爸,只有妈妈。或许是同病相怜的关系,她记得她好像和对方说了许多的话。
他说,其他小朋友喜欢喊他私生子。
她说,私生子没什么好丢脸的,因为她也是私生子,可是因为妈妈很爱她,所以她一点也不怕。
她还画了画给对方看,只不过时间太久远了,现在的她,早已想不起来当时画的到底是什么,只记得她一边画着,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然后,对方好像很犹豫地说了一句,“我们可以做朋友吗?”似乎生怕被她拒绝似的。
她是怎么回答来着的?好像是说,“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之类的话吧。
她那时候以为第二天还能见到那个男孩,还和对方约好了,如果有谁再喊他私生子的话,她就帮他一起揍那人。
可是后面几天,她都被君子言缠着,压根就来不了这个小沙坑,等到她能来这里玩的时候,却再也没见到过那个小男孩了。
夏欢欢自顾自地说着,蹲下身子,随手捡起了地上的小树枝,像小时候那样在沙坑中随手画了起来,浑然没有注意,君子言这会儿的脸色呈现着一种不自然的苍白,垂落在身侧的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状。
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看着眼前人儿蹲下的身影。曾经,他在这里,亲眼看到过她对着另一个男孩笑着,笑得那么温暖,那么灿烂。
也正是因为那一份笑,让从来不知道什么是“想要”的他,突然间产生着一种“想要”的yu望。他想要她也对着他这样的笑,想要她的目光牢牢地看着他,想要她也和他一起玩,想要她也对他说,他们已经是好朋友了!
那么多的想要,让他的目光舍不得移开,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深怕一个不小心,她就不见了。
他跟着她走,她到哪儿,他就到哪儿,当她要赶他离开的时候,他只知道紧紧地抓着她的裙摆,无论如何都不肯离开一步。
那时候的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对她产生那么多的“想要”,而现在,他终于知道了,或许,那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
在第一眼的时候,在远远地看着她笑的时候,原本他那一直封闭着的世界,因为她的笑容,而裂开了一条缝。
那条缝越裂越大,直至把她拉入他的世界中。
“好久没在沙坑上画画写字了,子言,你要不要一起来玩一下?”夏欢欢兴致勃勃地问道。
“别画了!”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在她的头顶心上,君子言目光沉沉地看着夏欢欢在沙坑中画的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