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长岭皱眉道:“这臭小子,又没啥急事打啥电话啊,写信不成么,净瞎浪费钱。”
外婆把碗一丢,“哎呦”一声,从里屋跑了出来:“别是远平出了啥事,你们快去接电话吧!”
方远平在插队之前也是一小顽主,经常闹得四邻不安,整个胡同鸡飞狗跳。
在陕北插队也不让人省心,刚刚插队三个月,就因为看露天电影抢位置和当地青年干过一回架。
这两年他稳当了点,但在外婆眼里他终究只是个十八岁的愣头青,心底不放心。
尤其是今年,她一直念叨着想办法托关系把方远平搞回城。
找不到工作当待业青年也没关系,咱养着呗,一人少吃两口饭有啥,只要一家人团团圆圆就挺好。
一听这话,方长岭和柳荫也慌了神。
方长岭一边打开自行车锁,一边问:“老白,远平打电话的时候,没啥不正常的吧?”
“挺好的啊,臭小子还和我逗闷子呢,不像是出事的样子。”
“娘,您放宽心了,远平又不是小孩子了,准没事儿,我这去接电话。”
方长岭嘴上这么说,但动作可不慢,将弹簧锁往车把上一盘,骑上车子就风风火火地往门外冲去。
柳荫紧走几步,坐在后座上。
“我也去。”方远霞三两口就把面条给吸完了,跟了上去。
“你去干啥?!午休去!”柳荫呵斥道。
“我不午休也不困,我想和哥哥说说话。”
方远霞嘻嘻一笑,飞身而起,好像个假小子一般跨坐在老白自行车的后座上。
一家三口和老白一路火花带闪电,只用了几分钟就来到新街口电影院办公室,差点把自行车给蹬散架了。
“唉,这要是没啥急事他打电话干嘛?一分钟要几块钱呢!”
柳荫坐在椅子上焦急地等待着,方长岭不停地来回踱步。
几张朴素的桌椅,电风扇有气无力地旋转着。
墙上贴着几张《江姐》《刘三姐》《冰山上的来客》《猎字99号》的电影海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