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海军舰队仓库,卫生室。
“瞧他们醉生梦死那样,就是一群傻啵一,全是腐朽堕落的资产阶级生活方式,就该平了丫挺的,马踏国会山,解救资本主义国家的劳苦大众于水深火热之中。”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留着寸头的圆脑袋小青年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着一本灰色封皮的《麦田的守望者》,疯狂吐槽。
封底有“供内部参考批判”一行小字,这年月,能有灰皮书看,说明他属于一个比较高的圈层。
一个战友捂着肚子走了进来:“王卫生员,我肚子疼,昨晚拉了一宿。”
“是不是吃了啥不好的东西?”圆脑袋头也不抬,完全被书里腐朽堕落的生活方式吸引了。
他原来上军舰是想当舰长、当司令员,把赤旗插遍世界。
但刚刚过了几个月就受不了了,听说这里女兵多,于是申请来到这边当卫生兵。
“嗯,吃了点剩饭,好像有点馊了。”战友苦笑着道。
“都馊了你还吃,哥们胃是铁做的啊?”王卫生员从药架上拿出两瓶药扔过去,继续坐下看书。
“这怎么有一瓶眼药啊?”这战友纳闷地道。
“给你上点眼药,以后就能看清楚东西好坏了,这叫标本兼治!”王卫生员乐呵道。
“草,我眼睛没毛病!”战友把眼药水还回去了闪人。
“小王,你不是喜欢文学吗?”
一个大姐走进来,递过来几本杂志:“阅览室到了新一期的《延河》,上面有个小说,叫啥子《血色浪漫》,写燕京部队大院子弟的,大家都说好看!”
“大姐,我告诉你,《延河》那帮人不成,文学观念都是二十年前的,就是一群土老帽,写的东西一点新意都没有,我都不爱瞧。”
王卫生员别看年轻,眼界还挺高,老气横秋,臧否人物,摇头晃脑,顾盼自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