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败的事情,似乎让景珖很是介意。
继下棋与出游后,他便将这二者结合了一下,出游时,寻个景色绝佳之地杀棋。
值得一提的是,自从二人达成协议后,景珖忽然就变成了一个正人君子,明明从前也不是什么不近女色之人,而今即便偶有与明媚触碰的地方,也会立刻弹开,活像个贞洁烈夫。
明媚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心里却是认同的。
他们之间,从开始就荒诞,本该这样疏离的结束。
而她唯一觉得古怪的是,景珖每日都要见她。
或是用饭,或是出游,或是杀棋,倘若他是为了日久生情之类的打算,多少会在见面时刻意营造暧昧。
可他什么都没做。
他们不仅没有不该有的触碰,连不该说的话都没有。
这让明媚有一种,他只是执着于要她每日露个脸而已的感觉。
日子就这样不知不觉过去大半个月,景珖再次要求出游。
明媚看着已经将卑躬屈膝练的炉火纯青的男人,有些不解:“你怎么就待不住呢。”
景珖轻笑一声:“自我掌家以来,不是出门,就是准备出门。行商行商,无行不商。回家之后,也是忙于接见各分铺掌柜。大概……习惯了,确实待不住吧。”
他看向明媚:“郡主呢?”
明媚目视前方,淡淡道:“我不爱出门。”
恰是与他相反。
景珖笑笑,没有接话。
白絮期还未过,景珖照旧遮面。
两人寻了处幽静的茶楼摆棋,明媚看着他戴摘遮面时还要先掸一掸粘到的白絮唯恐吸进去,摇头道:“那等飘絮期过了再出门,你是会憋死吗?”
景珖看了她一眼,说:“我倒觉得,眼下才是最适合出门的时候。”
明媚皱起眉头,是为不解。
景珖侧首看着满天飞絮,淡淡道:“郡主必定不愿同我招摇过市,刻意遮掩反而引人注目,倒不如在这样的天气,让遮掩成寻常,旁人看来,只会觉得我真的只是个初来乍到的小厮罢了。”
明媚微微一怔。
这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说这样的话。
无奈之下,藏着点点暧昧。
她垂眼,淡声道:“你是在提醒我,过了飘絮期,你我出行就变得不便遮掩,届时我就有了合理的理由拒绝你?”
景珖笑了一声:“谁知道呢,或许那时,我又能找到新的理由。”
明媚小脸一沉,景珖飞快瞄了一眼,立刻道:“开玩笑的……”
他也不废话,盘起长腿正了正棋盘,邀她猜先落子。
一身灰蓝袍子穿在他身上,看久了,竟觉得削去了他几分高傲冷冽,整个人变得随和起来。
回过神,明媚心里的小人猛的摇头,给了自己一巴掌。
胡思乱想什么呢!
她拎拎神,不情不愿的开启今日的对弈。
这处茶楼幽静偏僻,但从窗外看出去,亦是长安城最好的景。
棋局刚起,外面忽然传来喧闹声。
明媚下棋的时候往往像是换了一个人,格外沉得下心。
这次,反倒是景珖先分了心。
他不动声色的往喧闹声的来源处瞟了一眼,摸了摸袖口的位置,镇定收回目光。
“郡主。”有人来禀报,阿禄守在门口问了话,转身来传达:“咱们的马车好像被撞了,还伤了人。”
明媚下棋时很认真,也最讨厌被打扰,思绪被活生生拉出来,她皱了皱眉:“何事?”
阿禄无法,又重复了一遍。
明媚觉得奇怪,“马车好端端停在那里,怎么会被撞?”
“好像是城内今日有什么春祭,是百姓间的习俗,一辆抄近道的马车为了赶路,不慎与咱们停在后街的马车撞上了,中间还夹了人,便一口咬定是咱们和对方的马车一起造成的伤。”
明媚捏着棋子,满脸不高兴:“闹得很凶?”
“是,下面的人来请示郡主,如何处置。”
明媚冷声道:“这还用请示?你带人过去,涉事人一缕扣下,报官处置,是谁的罪纠谁的责!”
景珖看了她一眼。
少女冷漠的神情里,倒没什么仗势欺人的意思。
倘若真是她的马车撞的人,她未必负不起责,但若有人敢讹她,那就是自找苦吃。
她可不是什么仁慈大方的小白花。
阿禄领命去安排,明媚忽然叫住她,“让其他人把受伤的人先送去最近的医馆诊治。”
景珖心头一动,下意识想劝劝她,话还没出口,又及时按下。
明媚终究被扫了兴,扔回棋子,不悦道:“看,这就是与你出门的结果。”
景珖点点头:“是,我的错。”
明媚不想再下,叫了茶水等阿禄回禀处理结果。
茶馆儿奉上新茶,明媚捧起饮了一口。
外面的争执声和哭声不小反大,明媚放下茶盏:“怎么搞的……”
景珖起身走向窗边,准备去看看,可才动了两步,脑中嗡的一声,景珖直直倒下。
明媚吓了一跳,起身朝他走去,也是走了两步,酸软袭遍全身,她软软的倒下去。
房外传来短暂的打斗,随着两声沉响,已有人推门而入,他们无视地上的“小厮”,径直走向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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