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步路,唐过抱着唐洛洛却仿佛觉得似乎已经一生一世,就这样抱着她天荒地老走下去,轻柔的把唐洛洛放在木桶里,唐过保持着语调的平静,“洛洛,你洗吧,我去镇上买些衣物和吃食。”说完转身逃一般的离去,到了门外放才长舒一口气。
唐过问了小二哥镇上最大的药铺在哪里,他明白唐洛洛每日靠自己的真气续命已经远远不够,自己需要去买些山参,双管齐下,才能护住唐洛洛的心脉,直到找到名医为她医治。
药铺的掌柜正在算账,看到一个极美的少年走进来,连忙殷勤的迎上去,“这位公子要买些什么?”
唐过却也言简意赅,“掌柜的,把你们店里最好的山参拿给我看看。”
掌柜大喜,连忙从柜台深处取出一个紫檀木盒子,打开一看,一个七品叶的山参赫然在内,根须丝丝分明,确是极品。
唐过微微点头,“多少银子?”
掌柜心知这种山参价格极其昂贵,自己从一个采药人手中买来已经花了十两银子,思索一下也不敢要价过高,小心翼翼说道:“公子极为识货,这是上等的山参,我花了大价钱,这样吧,五十两银子。”
唐过撇瞥了掌柜一眼,“十两。”
掌柜的瞪大眼睛,连忙陪着笑脸,“您说笑了,这个山参极难见到,是上等品。”
“十两。”
“公子,在下买来都用了四十五两银子,您总要给我一些赚头吧,”掌柜的无奈的说。
“十两。”
掌柜的已经有些炸毛,“这位公子,这是上好的极品山参。”
“十两,”唐过脸色依旧淡然无波,云淡风轻的看着掌柜。
可怜的掌柜已经快要崩溃,这位公子穿戴华丽,以为自己可以宰上一票,想不到却是油盐不进的主,看来没什么赚头,这个山参花了自己大价钱,已经放了很长时间,早点脱手也好回本,咬咬牙,“卖给你。”
唐过递过去十两银子,接过山参,放在怀里,淡淡问道:“掌柜的,这镇上可有名医?”
“名医?”
“对,可以治疗疑难杂症。”
掌柜恍然大悟,“哦,距离此处三十公里的山谷,有一座尼姑庵,庵里的主持医术高明,你可以去看看。”唐过微微点头,“多谢。”
他回到客栈,唐洛洛已经梳洗完毕,唐过闭上眼睛轻轻抱起她,为她穿上新买的衣裙,待到唐洛洛低低叫了声表哥,方才睁开眼睛。
唐洛洛一身浅紫的衣衫,目如秋水,越发显得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唐过心里一痛,面上却不显现,他从怀里拿出山参,切下一片让唐洛洛含在口里,“洛洛,我打听到距此三十里之外有位尼庵主持,妙手回春,我们明天就去。”
“好,”唐洛洛乖巧的回答,虽然明白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却不想拂了唐过的心意。
夜渐渐深了,唐过望着熟睡的唐洛洛,睡梦里她犹自眉间微蹙,泪痕满面,怕是梦里想起了爹娘和唐凌还有欢喜,唐过轻叹一声,俯身搂住唐洛洛,慢慢抚平她眉间的忧伤。
第二日一早,唐过就背起唐洛洛上路,此去尼庵需要翻过两个山坡,唐过背着唐洛洛,渐渐觉得心虚胸闷,脚步也有些摇晃,他自从那一日带着唐洛洛从密道逃出,一直不断为唐洛洛输着真气,饶是他内力再雄浑,也不免真气不济,再加上几日来担心唐洛洛的伤势,每日食不下咽寝不安席,就算是神仙也会支撑不住。
唐过不欲唐洛洛担心,咬牙忍住身体的不适,面上也无丝毫显示,一步一步稳稳得走着。
唐洛洛极为聪明,她已经感觉到唐过的摇晃,明白唐过为了自己付出颇多,心里酸楚不已,她勉强忍住眼泪,语气轻快,“表哥,洛洛觉得身体好多了。”
果然唐过惊喜的问道:“洛洛,你觉得好多了,还痛吗?”
唐洛洛摇摇头,“不痛了,表哥,我唱首曲子给你听吧。”说完把脸贴在唐过的背上,在他的耳边轻声唱起歌。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瞻彼淇奥,绿竹青青,有匪君子,充耳秀莹,会弁如星,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瞻彼淇奥,绿竹如箦,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宽兮绰兮,猗重较兮,善戏谑兮,不为虐兮。”
唐过静静地听着,他明白唐洛洛的心意,唐洛洛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心底已然成殇,表哥,谢谢你,一路有你相陪,洛洛从不害怕和孤单,只是洛洛不愿辜负凌师兄心意,所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