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约定的地点,他已经在那边等着了。
从千以夜的角度看过去,他低着头,柔顺的刘海贴着他的额前,右手握着杯子,一声未吭的样子竟显得有些落寞。
千以夜用手遮了遮眼,推开了门。
叮叮当当的开门声,引得他回了头。
这是一家装修别致的奶茶店。
木质的门,木质的风铃,木质的椅子和桌子,在热闹繁华的s市市区地段开这么一家宁静的咖啡,无疑是让忙碌的都市精英们有了片刻的歇息。
而她,就是在这样一间奶茶店,晒得通红的脸颊和手臂,穿着最常见的几十块钱一件的t—shirt,脚上也是一双及其普通的帆布鞋。
她动作随意的将装着手机和钥匙以及钱包的手提袋搁在了桌面上。
“想要什么?摩卡冰沙要么?你以前最喜欢在夏天喝这个。”
看他一脸平静的提到以前。
千以夜的脸顿时冷了下来,“肚子疼了看病麻烦,我得保护我自己。”她清晰的看到他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的样子。
待服务生上来,千以夜随便点了一杯温的珍珠奶茶。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奶茶,以至于漏看了他眼中少见的深沈。
你摆脱不了堕落,你掩饰不了荒谬,你利用了我的脆弱,背叛我的灵魂
——《背叛灵魂》
奶茶店的音响裏面恰巧响起了背叛灵魂,千以夜抬头将目光移至正在做奶茶的店主。开放式的流理臺,让顾客能一目了然的看清楚裏面的情况。娴淑的技巧,并非卖弄,踏踏实实的一杯接一杯的制作,已过了吃饭最多的时间,店裏面的客人却丝毫没减少。
店主忙碌的调制着奶茶,服务员忙乱的将奶茶送到顾客面前,生怕出错。
“时渊,说吧,你的解释,我冒着大太阳出来不是来和你玩沈默的。”
千以夜低着头,专心致志的搅动着杯子裏面的珍珠,不过是让她自己思绪更集中些罢了。“你的习惯还没变,小夜。”
看着她令他熟悉的小动作,嘴角无意识的扯动了几下。眼光中充满了温柔。奈何千以夜低着头,看不见他所以的情绪。
室内的空调冷风正对着她吹,让她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
“我又不是先变的那人,变与不变早已与你不管。”两年时间早已可以沈淀下一切,千以夜搅动着杯中的奶茶,目光越来越放空,似是回忆起那些日子。
不远处的一桌,一男
一女争执的声音愈发的清晰,“我左忍右忍,没料到你在我背后捅刀,是我信错了人。”
黑衣男子此时坐在空调之下,薄薄的衬衫衣角竟好似在翻飞一般,“是我对不起你。”
千以夜抬了抬下巴。
让时渊註意对面的动静,“你看,他俩的状况跟我们是不是很相似?”她似是嘲笑似是嘲弄的牵扯着嘴角,“时渊,你当日做了什么,我早已不去计较。”
不计较?
那不过是好听话罢了。
她恐怕再也不会像曾经那般,相信一个人。她恨过,怨过,到头来发现,再怎么抱有情绪,始终都是一个人,无处可洩的火压抑着压抑着,也渐渐变没了。
桌子对面上演的戏码,让他久久不语。是不知道说什么,还是早已无法说出口。“时渊,你说你是来解释的,不要一声未吭,我等着你的解释呢。”
换做前阵子,她是不会赴约的。
今日也不晓得中了什么蛊,竟匆匆赶来,连电脑都未来得及机关。她垂下眼,这恐怕和丶安彡莫名其妙的半告白有一部分原因吧。
“你若不相信,我何必再去解释?”
他抬头,双眸间一片清明之意,“我的解释,与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心结,是不是?”他本还抱着一丝希望,看到今日的她,终于明白当日的做法,愚蠢之极。
“不,你若解释,我会判断,会分析,我脑子又没坏掉。”千以夜下意识想伸出手指戳一下对方的脑门,却并没有。
时间,真是具有很大的杀伤力。
她再也不会犯傻了。
“当日,你的母亲找到过我。”只一句,千以夜心下便了然。握着杯子的手紧了又紧,倒像是她那对自说自话的母亲会做的事情,“她说,你高三了,希望我不要影响你。高三是最关键的时候,希望你能正常发挥。”
千以夜笑着摇了摇头。
“时渊,若真心为我好,何必找那么一个拙劣的借口。”何必当着她的面跟其他女孩子搂搂抱抱,何必当时只说了一句话,何必今日再来解释。
她不断的搅动着杯中的奶茶。
越来越浑浊的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