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在进病房之前眼睛就哭肿了,看见病床上的消瘦成这个样子的季秋寒,捂着嘴痛心的哭,同样心里沉重的李国毅把她揽进怀里安抚,老两口直到深夜才走。
李国毅在回酒店之前留江湛在病房里谈了很久,到凌晨四点,李国毅才坐进秘书的车里离去。
季秋寒这一觉睡了很久,在沉寂的梦里,他仿佛回到了原来在望崇县的家,那个潮湿阴暗的地下室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坑陷,仿佛被一把火烧过的黑色焦土下埋着父亲、他和季夏的尸体。
他已经在这座死城里迷路多日了,脑海里有好多声音,吵吵嚷嚷像是来自四方八面,有人让他醒过来,有人对他说:回家吧,你永远也不能离开这里。
季秋寒垂下头,黑色巨坑像吃人的嘴,他当年为什么要离开这里呢,就算永远都在这个地下室里像蛆虫一样活一辈子也好,至少季夏还活着。
就在他迈出了脚步,即将踏入眼前这个巨大的坑陷时,远处突然传来孩童的笑声。季秋寒转过身,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就迎面扑进了他怀里,带着朝露烂漫的花香。
小女孩拉上他的手,朝远方指:“舅舅,妈妈在那里,她找你好久,都着急了,你快过去。”
季秋寒抱起小女孩在臂弯,爱惜地抚过她嫩生生的脸颊,不远处,季夏就站在一片高大槐树的树荫下,深紫色的槐花被风吹得翩然落下,拂过她的肩头衣襟,轻飘飘的坠向地面。
季夏招手让他过来,她的黑色马尾不知在何时放了下来,散落在肩头,是为初人母的温婉与美丽。
“看来念念很喜欢她舅舅呢。”
季夏的笑眼一如初,逗着他怀里的小女孩,小女孩笑着扭动,转身软软地搂紧了他的脖子,乖巧的趴在他肩头。
季夏说:“如果念念长大了,你一定也会好好保护她的对不对?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季秋寒望着季夏的眼睛,喉咙哽咽,他抱紧了怀里的小女孩,也伸手揽住了季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