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不恰当了?不知道死在哪个阴沟里都快十年的野狗了,真难为你们还天天一提起他脸就发青。”
金发青年打了个哈欠,淡淡道:“死人是没有任何讨论价值的,你们有因为恐惧他没死而担忧的时间,不如用在把战术规划再改一遍上。”
他随手一扬,一把匕首钉在了银幕的右上侧墙壁,紧贴着一个小型战术地图,懒洋洋道:“第十七封锁线的东南区域有缝隙,补上去。”
“……遵命,亡歌大人。”
尽管老人对金发青年敏锐到恐怖的战场嗅觉有所体会,但看到他用了短短半分钟就找出了整个战术规划组都没能发现的漏洞,老人还是忍不住眼皮跳了跳。
金发青年把手放进兜里,转过身,一边走一边打哈欠道:“我先睡一会儿,等斯卡哈开始有动静以后叫醒我,然后开始收尾,男的杀光,女的留下,哦,打出肢体残疾的就不用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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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您应该召回加拉蒂亚冕下了,斯卡哈大人。”
雅尔文伫立在斯卡哈背后两米处,低头看着落地窗洒下的一地月光,在他背后不远处,还有一个神情淡漠、一言不发的女性副官倚着墙壁。
“加拉蒂亚的理,对这种战术级别的困境可没有什么用处。”
斯卡哈摇了摇头,指尖轻轻划过落地窗的玻璃,“敌人已经把我们分割成一个个独立战场了,情况还是跟过去的一样,他们已经把这套战术运用的很纯熟了。”
雅尔文叹了口气,道:“但我们无能为力。”
“是的,无能为力。”
斯卡哈也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坐到沙发上,那名沉默的女副官走上前来,给她倒了一杯红酒,她放在桌上,没有喝。
雅尔文跟着来到她的背后,犹豫片刻,说道:“大人,这不是您的错,这个问题……有些太复杂了。”
是的,太复杂了,守夜人和审判庭的历史遗留、王权和贵族的矛盾、亚瑟王的未知态度、斯卡哈的外来国籍、第二战线集权或分权的利弊、军方的立场……这已经不是单单用英灵的血脉力量可以强行抹去的阻碍,而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死结。
不然,入主不列颠隐蔽战线三年之久的斯卡哈,怎么可能会任由那些大贵族们一步步给她的权力套上枷锁。
除非她放弃和亚瑟王的契约,不然根本不可能在“不危害不列颠国家机器运作”的前提下解决这个问题。
而那份契约,她怎么可能会轻言抛弃呢……
斯卡哈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微微笑道:“是不是觉得我做的挺难看的?”
“不,怎么可能,您做的已经足够好了”雅尔文一愣,连忙否认,“在这样的困境下,每一次还都能带领我们战胜敌人的,不就是您吗?”
正如雅尔文所言,即使身处这样令人绝望的困境,自斯卡哈执掌军情六处以来,她亲自参与的重要行动,依然没有失败过任何一次,每次都能以强绝无匹的实力斩杀敌人,率领他们走向胜利。
“不,不是说这个啊。”
斯卡哈轻轻笑了起来,“我是说,比起我的那位‘前辈’……”
她的话音刚落,原本还想继续开口的雅尔文就怔在了当场。
倚在墙壁的那名冰山女副官,也睁开了眼睛,眼神有些复杂。
世界一时陷入沉默。
“我说,你们就不用那么费尽心思地照顾我的想法啦。”
斯卡哈端起酒杯,轻抿一口,微笑道:“好歹也是老人家了,怎么可能连这点都看不出来……现在的军情六处里,还是有很多人不愿意真正承认我,还是坚持自己作为一名守夜人的荣耀与忠诚吧?”
“……是的。”
雅尔文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有一些人。”
“譬如,从来都没有喊过我一声长官的你?”
“……”
雅尔文没有说话。
斯卡哈又轻轻笑了起来,她放下酒杯,说道:“这三年来,有很多时候,我也真的挺好奇的,很多年前,守夜人还没有解散的时候,那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年代,过了这么多年了,还能让我的部下、我的敌人、从伦敦上议院的大贵族、到中枢机关的阿萨辛……都那么念念不忘。”
“能跟我简单地说一说吗?”
斯卡哈转过头,望向雅尔文。
“……”
雅尔文沉默了很久,轻声开口,“荣幸之至。”
“坐下说吧。”斯卡哈微微笑道:“你现在是代表你们所有人,来和我讲述你们的故事了。”
雅尔文点了点头,坐到斯卡哈对面的沙发上。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的养父、长兄和义姐,都是守夜人。”
雅尔文用了这样一句话作为开场白。
“我没有见过冕下,我是追逐至亲的信仰而来的。”
“我只听说过那个年代,却没有经历过它……或许,我没有资格向您讲述这个故事,但您向我问了,我觉得,我应该向您尽可能完整地讲述它,向冕下的继承者讲述守夜人的故事。”
“这是我的荣幸,我的后半生将因此而骄傲。”
雅尔文碧蓝的双眸平静而坚定。
他声音不紧不慢,却有些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