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对方继续查下去,赵一荼忽然惊呼一声,歉意地拍拍头:“啊,抱歉,我忘记我报名时用的曾用名了,您再试试温窈窈这个名,温度的温,窈窕的窈。”
说着羞赧一笑:“不好意思啊,之前跟的父姓,总是记岔。”
这年头因为家长离婚改名的多了去了,工作人员倒也没在意,输入她说的新名字开始查找。
这次很快有了结果。
她看眼电脑,有些不悦:“确定参赛是吧?你之前给的回复是有事无法参加,我们需要再确认一下你是否是本人自愿参赛。”
“是自愿。”赵一荼一脸歉意,面不改色地背出早已准备好的理由,“我那个时候的确有事,本以为来不了了,没想到还能赶上,我是真的很想参加这个比赛,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给你们添麻烦了。”
工作人员脸色稍缓:“呃,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就是不一定有你尺码的服装。”
她说着,麻利地打印出赵一荼的名字号码,冲她指指不远处的负责人,“你去找那个蓝衣服的,让他带你看看备用服装里还有没有适合你的码数,然后去候场室。”
赵一荼连忙接过,再三道谢,转过身,微垂的眼尾无声上扬。
人走远,空闲下来的几个工作人员聊天:“诶,奇怪,你们说这有人改了名,这脸也能跟着改吗?我还是第一次见报名的证件照比本人还好看的,刚才差点儿以为她是不是微调失败了。”
“长残了呗,可能证件照是十八岁照的,现在二十八。”
“唔,也对,主要是她当初的报名照太惊艳了,卧槽惊为天人,别人传上来的照片都是重度美颜加磨皮,亲妈都认不出来的那种,她却是照片比人好看,啧啧,也许是当初给她拍照的师傅技术牛逼。”
“你是说刚才过去的白衣服姑娘?我瞅着本人长得也可以啊,就是妆好像稍微有点浓,不过话说回来今天来的姑娘哪个妆不浓,本来就和照片里长得不太一样,又个个顶着大浓妆,我眼都快瞅瞎了,只能根据姓名和出生年月来核对信息......”
领完衣服,穿过欢声笑语的莺莺燕燕,赵一荼径直走向最僻静的一条长廊,停在卫生间。
关门上锁。
转过身,一张与温窈窈有五分相似的脸出现在镜子里,乌发如瀑,黑眸红唇。
赵一荼目不转睛地盯着,红唇弯起,笑容嘲讽,夹着不易察觉的得意。
而后拿出化妆包,抽出卸妆巾,一点点地擦去贴在脸上的面具,当略显苍白的底色露出来后,她厌恶地盯着自己的寡淡眉目,低下头,一列排开瓶瓶罐罐,开始化妆。
许久,镜子里映出一张温婉娟秀的脸,明眸皓齿,楚楚动人。
属于她,但又比她本人好看。
她满意地抿抿嘴上口红,微眯眼,退后几步,目光下落停在贴有“赵荼荼”三个字的号码,嘴角轻轻勾起。
然后,伸出手,指尖夹起刚才瞒天过海的假.身份证,无声收紧。
像对猎物势在必得的猎人。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她欣赏够镜子里脱胎换骨的“美人”,才松开手,直起身,将衣领往下轻轻一拽,露出半只若隐若现的蝴蝶。
第十八章(发现)
人声嘈杂,琴声低缓。
矛盾又和谐地充斥着宴会厅。
薄时深漫不经心地支着长腿,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眼眸微阖。
音符钻入耳,潺潺如月光下的清泉,思绪放空的薄时深懒洋洋地抬眼,视线越过西装革履的精英们,看到灯光暗下的地方,半边若隐若现的剪影。
白裙黑发,指法娴熟。
被几乎与她融为一体的钢琴隐入暗色。
薄时深收回视线。
因着杜总的姗姗来迟,百无聊赖听了场钢琴秀的薄时深和他聊完,宴会已经结束,盛大的喧嚣随着人潮转瞬退场。
他起身出门,回完郑景微信,疾步去往电梯。
还没走到,身形微顿。
不远处,衬衫长裤的少女背着一只简单的帆布包,和主办方礼貌告别,尚未锁屏的手机界面正对他的方向,隐约可见橙色的转账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