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内,夏裏一边盯着锅一边回实习生消息,明天要拍四组实习生正面pk的镜头,虽然有剧本,但剧本毕竟是外行人写的,用词没那么专业,俩实习用专业术语写了一版话术,扔在群裏,让夏裏帮忙看下。
夏裏匆匆浏览了一遍,在群裏甩了条语音:“文檔上现在呈现出的内容没问题,但是角度不全,他们是医疗上市公司,你们想想医疗行业,首先要拓展的板块是什么?他们已经有了自己的核心产业,也有专业的法务团队在打理,专说这块的话,服务面太窄,你们需要给对方抛出新的业务板块……”
透明锅盖上贴着大水珠,锅裏的菜马上就要开了。
手机叮咚一声,群裏传来了一条消息,夏裏点开,听实习生说的什么。
“好的,夏律——”
语音戛然而止。
顾津南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他抽走了夏裏的手机,关了屏幕。
夏裏转身看他,他手裏拿着毛巾,发梢还在滴水,身上浴袍倒是穿的规整。
夏裏对上顾津南笔直的视线,心顿时虚了起来,她问:“你抽我手机干什么?”
“我的菜快要干了。”顾津南抬下巴指了指冒着白气的锅,“你还有心思管别的男人?”
夏裏带上旁边的隔热水套,拿开锅盖,把菜盛出来。
“张姨这排骨做的真好,怎么吃都吃不够。”夏裏捧着盘子笑着和顾津南说,“家裏的饭菜就是合胃口。”
顾津南嗤笑了声,将手中的毛巾和手机放在一边,接走夏裏手中的盘子,他懒散的问:“那家裏的男人呢?”
夏裏笑嘻嘻的跟在顾津南身后,说:“也合胃口。”
顾津南疲惫的很,没多计较夏裏刚给实习生回消息的事情,他坐在夏裏身旁,安静的吃饭。
夏裏夹了根排骨放在嘴巴裏,慢慢嚼着,微微偏头,去观察顾津南的表情,他有点心不在焉,不知道是不是国外的事情没处理好,还是这些天过于劳累了。
夏裏今天去吃了下午茶,这会儿也不怎么饿,她吃了点饭就放在碗筷了,手按在顾津南大腿上,轻声问她:“国外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
顾津南敛了下眼尾,过两秒,才说:“还行。”
夏裏伸手扯顾津南的碎发。
顾津南笑,他握着夏裏的手腕,说:“别闹,吃饭呢。”
夏裏下巴侧脸贴在顾津南手臂上,“怎么感觉你这趟出差挺累呢,累的都不想说话了。”
顾津南放下,伸手揽着夏裏的肩膀,低头亲她的头顶,温声道:“这次处理的事情比较多。”
夏裏仰头看他,指尖点点顾津南的下巴,像小猫咪哄人开心似的,在顾津南身上做各种小动作,一会儿碰碰他腰窝,一会儿挠挠他头顶,顾津南大刺刺的坐在椅子上,任凭夏裏摆弄他。
两人在客厅腻歪了一会人,夏裏去浴室洗澡,顾津南去卧室看孩子,他推开顾夕的卧室房门,按亮门口明黄的灯,借着光裏走了两步,小顾夕抱着他买的娃娃睡的香甜,浓黑的睫毛在她眼底投下了一小片月牙影子,肉嘟嘟的小脸带着点熟睡时的红光,整个人比她手裏的洋娃娃都可爱,顾津南心一下子软了下来,他弯腰,给顾夕拉了拉杯子,离开卧室时,还检查了下顾夕床头柜上的保温杯裏有水没有。
从顾夕卧室出来,顾津南又去隔壁顾辰的卧室,顾辰是趴着睡觉的,怀裏抱着某个动漫的人物模型,那模型挨着他的脸,因为抱的太紧的缘故,脸上还有模型压出来的印子,顾津南抱着顾辰把他放平,又抽走他手裏的模型,将模型放到书桌上,书桌上摆着被扭的散乱的魔方,顾津南拿起魔方,将魔方的颜色回到正位,然后幼稚的将魔方放在模型人物手臂上,乍一看,好像那威猛的动漫人物拿了个魔方,有些搞笑。
顾津南忍不住笑出声,他心情大好。
他最珍贵的人,此刻都围绕在他身边。
夏裏洗澡完出来,恰巧遇上从顾辰卧室裏出来的顾津南,她伸了个懒腰,说:“睡觉去吧,好困。”
顾津南把人横抱在怀裏,往电梯方向走去。
夏裏圈着他的脖子,疑惑的问顾津南:“今天不睡二楼吗?”
顾津南亲她的额头,声音慵懒,带着点儿磁性,“不去,去顶楼,在这影响他们睡觉。”
原以为顾津南这么疲惫了,今晚会没有什么畜生行为,可他这人偏不按常理出牌,这次变着花样折腾夏裏。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地毯上,那一缕光亮内,有两条浴袍堆在一起。
而阴影处,有身影起起伏伏。
翌日清晨,夏裏迷迷糊糊睁眼看周围的环境,她一动眼珠,便看到了头发微凌乱的顾津南,大手握着她的手腕,显然还在梦中,夏裏清醒了两秒后,陷入纠结。
昨天晚上顾津南有接到迟老爷子的电话,让他今早去公司开股东会议,那个时候他们刚开始做,顾津南垂眼看着身下的人,说自己没空。
所以这会儿,夏裏纠结要不要叫醒顾津南,毕竟今早的会议还挺重要的,所有重要的股东都在。
床头顾津南的手机亮了又亮,迟老爷子的电话。
夏裏低低的吐了口气,决定不叫醒顾津南,让他好好休息。
两分钟后,夏裏的手机响起来,手机铃声在这安静的氛围裏,催的人神经疼,她迅速起身,去拿手机。
等她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字时,彻底傻眼,迟老爷子的电话,不用想,夏裏也知道他是来问顾津南的。
夏裏犹豫了两秒,接通,她还没说话,就被人拽进了被窝,顾津南懒散的吐了口气,搭在夏裏腰间的手,往上游走,夏裏被她弄的一激灵,她轻咳了声,调整好语气,对手机叫了声:“外公。”
“裏裏啊,吃早饭了没有?”
夏裏抿了下嘴巴,说:“还没,外公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顾津南在哪呢?”
顾津南闭着眼,沈声说了句:“你告诉外公我还没醒呢?”
电话那边瞬间静了下来,夏裏只觉着浑身都尴尬的不行,她把手机扔给顾津南,然后拉了拉被子,将自己整个裹在被子裏,仿佛这样就能感受不到尴尬。
电话那头的迟老爷子说了什么,夏裏没听清,她只听到顾津南说的:“同意我的想法,直接把文件传下去就行,不同意的话,我去开股东会也没什么意思。”
电话那边的声音又大了些,迟老爷子发火了。
顾津南竟然还有心情笑,他说:“外公,我还是那句话,不放心的话我可以随时退出,再说,您也找不到比我更合适的人选了不是?”
电话挂断后,顾津南把被窝裏人扯到自己身上,他掐夏裏腰间的皮肉,懒懒的说:“看到外公的电话怎么不挂断?”
夏裏低头,咬他,她不满道:“我本来都想好应付外公的理由了,你非要凑在我耳边说那么一句,这搞的好像我那什么很重一样,拉着你在家不务正业。”
顾津南掐夏裏的臀部,轻笑着说:“他巴不得你拉着我在家不务正业呢?”
“怎么可能。”
“二胎。”顾津南言简意赅。
夏裏反弹似的从顾津南身上滚下去,一脸防备的看着顾津南说:“我不生啊,我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节目录完后,我就开始弄律师事务所的事情,争取年底能运行起来。”
顾津南睁开眼睛伸了伸胳膊,又把夏裏扯到自己身上,哄着她说:“嗯,不生。”
夏裏又开心起来,她下巴抵着顾津南的胸膛,说:“你要再睡会儿吗?”
顾津南说:“你陪我睡?”
“恐怕不行,我今天上午十点有拍摄。”
顾津南松开夏裏,洩气似的把双手枕在头下,幽幽的说了个行字。
夏裏捧着他的脸安慰他:“你下午有事吗?我的镜头下午三点就拍完了。”
顾津南想了想说,“那下午你去公司找我?”
夏裏点头,“行,然后我们一块去接辰辰和夕夕。”
顾津南揉揉夏裏的后脑勺,把她的头发揉的凌乱,清朗的笑笑,说好。
等两人从顶层下来,客厅一人没有,张阿姨送顾辰和顾夕上学去了。
夏裏化妆的时候,对镜子看了眼后面正在穿衬衫的顾津南,他身材好,把衬衫穿的很有味道,夏裏从抽屉裏拿了条领带,绕在指尖慢慢的缠着,略微得意的看着顾津南。
顾津南扣上第二颗衬衫扣子后,双手抄兜,舌尖抵了下脸颊,一脸坏笑的看着夏裏,“只看不吃吗?”
夏裏走过去,把领带套在顾津南脖子上,给他系领带。
顾津南微微低着头,双手松松的拦在夏裏腰上,他不安分的动了下身子。
夏裏打他,“别动。”
顾津南笑笑,保持一个姿势让夏裏给他系领带。
夏裏系好领带后,亲了亲顾津南的侧脸,说:“系好啦,红色的领带,你今天一定会非常幸运的。”
顾津南愉悦的嗯了声,叮嘱夏裏,“今天多喝些水。”
因为顾津南昨天的不节制,夏裏嗓子现在还有点哑。
她哼唧的说自己知道了,拎着包包出门了。
顾津南端着咖啡站在阳臺上,视线随夏裏的背影移动。
夏裏即将要转弯时,也就是她背影即将要消失在顾津南视野裏时,她停住脚步,双手在头顶上给顾津南比了个心,然后又挥挥手才离开。
顾津南笑的清朗,胸腔带着愉悦的震动。
夏裏进了律所就一头扎进工作裏,直到节目组把饭送过来后,夏裏才发现这会儿已经下午两点了,她随便拿个盒饭,坐在角落裏吃着。
实习生张颜坐过来和夏裏一块吃饭,夏裏收了手机,和她闲聊,这一聊,明显拉低了吃饭的速度,一顿饭吃了小四十分钟。
所以夏裏从律所出去时,已经下午三点了,幸亏她律所离顾津南的公司不远,开车十五分钟的路程。
一楼大厅来了个新前臺,男性,他见到夏裏,微笑着说:“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有。”夏裏点头,“预约的顾津南。”
前臺笑容僵住,嘴角明显的抽动了下,在这座大厦裏,敢直呼顾津南全名的多是仇家。
见前臺不吭声,夏裏内心生出些感慨,明明她工作的地点离顾津南的总公司这么近,可她却没来过几次,但其实仔细想想,她也没有什么理由要来顾津南的公司转,她工作本来就挺忙的,而且她想见顾津南,一个电话顾津南就会到,她何必来这公司刷存在感,再说,这公司之前挺多迟家那边的人,她来了不打招呼感觉不礼貌,打招呼又感觉扰了人家工作。
前臺微微颔首,带着歉意对夏裏说:“抱歉,我需要打电话确认下。”
夏裏点点头。
前臺打电话的时候,夏裏低头看了看脚上的高跟鞋,这高跟鞋跟又细又高,穿上挺累脚踝,她应该来之前换双平底鞋的。
裏面的电梯门打开,顾津南的总秘张猛从电梯裏出来,恭敬的冲夏裏点点头,说:“太太,顾先生还在开会,我先带您上去?”
“行。”夏裏答。
前臺看着夏裏和张猛的背影,脸更僵了,他低头看看胸前的工作牌,还没带几天呢,估计要摘了。
电梯内,张猛说:“太太,不好意思,前臺刚来的,人力那边只交代了业务。”
夏裏摆摆手,干笑着说:“没事,挺敬业的,就算你不来,我在楼下等一会儿也没事。”
张猛点头,弯手腕看了眼时间后,和夏裏说:“顾总会议已经开了三十分钟了,预计十分钟后结束。”
“行,我去他办公室等他。”
电梯一路上行到顶层,最顶层是顾津南的办公室,裏面设施齐全,采光也很好。
张猛把夏裏送到顶层要离开时,被夏裏叫住,夏裏说:“借你电梯卡用用。”
他不敢有什么意见,扯下电梯开,双手递给了夏裏。
夏裏进电梯后,随便按了个楼层。
这一层应该是商务区,大家坐在办公桌前,守着电脑敲敲打打的,很是忙碌,而且男性很多,这一大平层,夏裏只看到了几个女性,她觉着没意思,溜达了一圈又上去了。
她上去时,顾津南在办公室。
夏裏问他:“张猛不是说还有十分钟会议才结束吗?”
顾津南左右扯了扯领带,将领带摘下扔在一边,说:“怕你等着急了,提前结束了。”
夏裏笑笑,伸手摸摸顾津南的头顶,说:“真乖。”
顾津南扬杨眼尾,垂眼看了眼夏裏细细的高跟鞋后,将视线定在她纤细的脚踝上,散漫道:“视察完了有什么指导意见吗?”
夏裏双手背后,“有,公司女性太少了。“
顾津南挑眉,“反话?”
“真话。”夏裏说。
顾津南伸手,勾着嘴角说:“过来。”
夏裏走过去,顾津南一手把人抱起来,他盯着夏裏问:“穿这么高高跟鞋,不累?”
夏裏说:“累。”
“那就不穿了,脱掉。”顾津南说,“裏面有拖鞋,我去给你拿。”
夏裏脚动了几下,蹬掉了脚上的高跟鞋,双脚脱离了高跟鞋的束缚,酸痛感更明显了,夏裏撒娇,说脚疼。
顾津南把夏裏放在沙发上,蹲下,耐心的给夏裏揉脚。
夏裏脚舒服了后,她起身,双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绕到顾津南的身后,去给他揉捏肩旁。
办公室裏的氛围和谐的不像话。
半晌,任子旭过来找顾津南聊事情,他进门后,最先看到大厅内的女士高跟鞋,任子旭看着那双女士高跟鞋,觉着脑子运行炸了,两秒后,他大喊:“顾津南,你干什么呢?”
顾津南双手抄兜,慢悠悠的从裏面房间走出来,他衬衫最上面两个口子没扣,脖颈上还有个红草莓印。
任子旭脑子彻底炸了,“真离了?”
最近,不知道哪家的傻缺营销号,造谣说顾津南和夏裏已经离婚,顾津南心情不佳,去国外偶遇佳人了,而夏裏一心扑在工作上,要进娱乐圈捞钱。
夏裏穿着大好几号的拖鞋,从裏面出来,问顾津南:“谁离了?”
任子旭有一种感觉,脑子被人揉了一圈又放回脑壳裏了,他怔了几秒说:“你和顾津南离了。”
夏裏:“……我离婚我怎么不知道?”
任子旭把文件拍在桌面上,“你们继续吧,我去公关部一趟。”
任子旭走后,夏裏在手机上搜顾津南,弹出来的帖子确实有好几篇和顾津南离婚相关的,甚至还有帖子放了顾津南的背影图,图有些模糊,下面的文字说这是顾津南离婚后首次现身。
夏裏乐的不行,她把手机伸到顾津南眼前,说:“把你拍的这么可怜,是没分到财产吗?”
“……”顾津南没好气的弹了下夏裏的脑门,说:“你要是多陪我参加点活动,公司的公关费能省下一大笔。”
夏裏摆摆手,老成到:“哎,有些钱还得专业的人赚。”
顾津南伸手,“刚刚的按摩费?”
夏裏捏他的手心,说:“没有。”
顾津南凑过来吻她。
下午五点,顾津南和夏裏从办公室出来,去幼儿园接顾辰和顾夕。
顾辰和顾夕一看到来接他们的人是爸爸妈妈,眼睛瞬间亮起来,高兴的往顾津南和夏裏身边跑。
回去的路上,他们没开车,夏裏和顾津南一人牵一个小朋友,前后排往前慢慢走着,这一路上,有夕阳,也有欢歌笑语,那两个小小的书包,挂在顾津南的胳膊上,显得更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