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骑了一圈,小丫头就开始嫌黑玉走得太慢,竟然学着孟梁观的样子,嘴巴里喊着“驾”,同时夹起两条小短腿驭使黑玉快点跑。
为了满足小家伙,孟梁观让黑玉加快了速度,在林间小路上跑了一圈。
到终点,小丫头兴奋得小脸通红,抱着马儿的脖子不肯下来,缠着孟梁观又带她骑了一圈。
后来还是梁女士担心会累着她的乖乖孙女,硬是拦住了没有让她继续再骑。
孟梁观把岁无忧抱下来,她也没有像哥哥他们一样跑去玩,而是跟着孟梁观来到马厩里,看着孟梁观给黑玉理毛,喂食,她也拿了胡萝卜去喂。
黑玉虽然性子温顺,却只认孟梁观。
尤其它的耳朵,它的驯养师都不能碰。
奇怪的是,面对岁无忧,黑玉却完全没有了脾气。
小丫头喂它最不爱吃的胡萝卜,它就低头吃胡萝卜。
小丫头要抱它的脖子,它就几乎把前蹄跪下来,俯着身子给她抱。
甚至小丫头要摸它的耳朵,它都俯首帖耳地给她摸。
孟梁观看见这情景,当即就让徐邦帮忙给岁无忧物色一匹适合小孩子骑乘的矮种小马。
一听说可以拥有自己的小马,小丫头兴奋得不得了,抱住孟梁观的脖子就亲,一边亲还一边夸,“爸爸爸爸好爸爸!”
那一刻,孟梁观突然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一句话。
他说他的命只能给岁初晓一个人,现在得再加上一个,那就是岁无忧。
岁无忧在马厩里帮着孟梁观给黑玉理毛,喂食,垫沙,忙得不亦乐乎。
休息区那边三个哥哥已经开始喝水休息了。
梁丽华只得再次亲自出马,把小丫头拉过去喝水吃东西。
马场室外的休息区都是用翠竹做屏障隔离开的。
此时马场里其他乔木的叶子已经转黄,那些竹子却依然枝繁叶茂,翠绿欲滴。
徐雅秋在休息区旁边的草地上铺了毯子,和梁丽华一起照顾着四个小孩子吃东西喝水。
孟梁观和江舟则坐在翠竹屏风前喝着咖啡聊天。
江舟看着草坪上几个愉快玩耍的小孩子,对孟梁观说:“小岁可真放心,第一次给你带孩子,就直接授权了三四天。”
孟梁观轻轻一笑,看着草地上活泼可爱的四个小家伙,没有说话。
江舟就向他抱怨,说:“我家徐雅秋就不行,我偶尔自己带上半天孩子,她一回来,不是说我给他们喝水太少了,就是问怎么准备好的水果都没有吃?要么就是责备我带他们出门去玩却没有给他们涂防晒霜。两个臭小子,哪里有那么多的讲究?我如果能有你家悠悠这样的一个女儿,你看我比徐雅秋还能精致!”
孟梁观微笑倾听着,刚要答话,脸上笑容却突然一凝,就扭头看向了身后。
翠竹屏风的后面是另一片休息区。
江舟随着孟梁观的动作也竖起耳朵去听,就听见那边有两个男人在说话。
仔细一听,竟然还是熟人。
可是,谈话的内容却……
在那里说话的是两个男人。
那个声音桀骜,散漫无忌的,一听就是立江集团的太子爷。
就是当年被孟梁观一串沉香珠子砸过去,差点把手腕子砸废的那个吴子豪。
另一个……
江舟仔细听了听,好像是才靠着挥霍老子财产跻身清城纨绔之列的李谦达。
两个男人边说边笑,完全没有意识到隔墙有耳。
李谦达得意地说:“姓孟的还蒙在鼓里呢吧?”
吴公子鄙薄一笑,“应该是的。这几天见他当奶爸当得上头,应该是根本就没有想到女人要给他戴绿帽子。”
李谦达立刻就说:“那女人是真下了决心,为了小情人,两个小崽子都给他还回来了。啧啧,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还乐滋滋地当着奶爸。”
吴子豪揉了揉好像还在隐隐作痛的手腕,说:“活该!”
李谦达连忙附和,“对对,活该!上次我被他吊了半天,真没想到这口气还是小岁老板给我出的。”
“小岁老板?”吴子豪冷冷一笑,“叫得这叫一个亲热,还惦记着呢?”
李谦达嘿嘿地笑了几声,说:“那女人你不是也见过?身上那股子劲儿,别的女人身上都没有。”
听李谦达这样一说,吴子豪默默回味了一番,说道:“那你就再去争取一下,也许她就不要那个傻子,要你了呢!”
“算了吧,”李谦达有自知之明,“别说她根本就瞧不上我,就是瞧得上,我敢去给她家当上门女婿,我爹不得捶死我?”
“这倒也是,倒插门这种事,除了那个傻子,还真没人能做得了。”
吴子豪说完,又问李谦达,“喜事是哪一天来着?咱们闲着也是闲着,去给她添点彩头?”
“好呀!”李谦达一怂恿就上,“我这口气憋在心里一年多了,也该出一出了。”
“哦,对了,”吴子豪的声音低下去一些,“这件事在生米煮成熟饭之前,你可千万不要透露给姓孟的。否则,就不好看了。”
李谦达连忙点头,“明白。”
“走吧,再去骑一圈。”
“走。”
后面的休息区里终于安静。
江舟一脸震惊加尴尬,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孟梁观端起咖啡杯喝一口,问江舟:“李氏的厂子现在给谁家供着货呢?”
江舟怔了一下,连忙说:“立江集团。”
他顿了顿,又说:“说起来还是孟伯伯帮忙牵的线。”
当年,孟梁观接手孟氏实业以后,第一件事就是终止了跟李慕时的合作。
没有了孟氏的单子,李家工厂一下就成了被抽去脊梁的癞皮狗,再加上被人举报违规排污,他只好把工厂搬去了偏远的地方。
后来李慕时来找过孟梁观,赌咒发誓会把好质量关,再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孟梁观没有给他机会,他就又去求了孟寻海。
孟寻海念着那点老亲,再加上李慕时对他溜须拍马这么多年的辛苦,就把他介绍给了立江集团。
有了立江的订单,李家的工厂才又重新活了过来。
而那个李谦达,自从被孟梁观警告不准在溪山出现以后,就来了清城。
说是来创业,其实不过是拿着老子的钱成立了一个赔钱的公司,然后养嫩模,赌钱,还沾惹了不干净的东西。
江舟说:“这段时间李谦达攀上了吴子豪,两个人臭味相投,走得很是亲近。”
孟梁观手指轻轻敲击着椅子扶手,安静听完,说道:“立江集团现在外强中干,全靠那两三个箱包鞋履品牌支撑着。不过,我听说,李慕时急功近利,为了出货快,加工原料时添加了不少违规药剂,甲醛超标已经是小事情,再往深里挖一挖,立江的品牌保不保得住,也得另说。”
江舟看着孟梁观,“你的意思是……”
孟梁观望着前面高大的银杏树上悠悠飘落的一片树叶,缓缓说道:“天凉了,既然两家关系这么好,那就一起破产吧。”
他说完,起身就走。
江舟连忙问:“你去哪里?”
他担心孟梁观是去揍人。
孟梁观没有回头,他展了展结实宽阔的臂膀,说:“时间还早,再陪我闺女骑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