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左拐右拐的时候走到了村长家后面,她看了一眼前面房屋从天井中探头出来的大树确定了自己的位置,村长家后面有一块告示栏,上面贴了一张纸,外面是一层玻璃,柏三信上前观看,纸的边缘已经泛黄,上面写着梓坳村闹旱灾时的场景,整段话像是一个人的自述。
“已经六个月没下雨了,村裏的河水都干透了,太阳高高挂在天空上,像是个被泼了油的铁球,沈闷的暑热像是要把人烤熟一般,连地面都开始龟裂,我们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这么讨厌太阳,食物都死了,我们又饿又渴,一定是因为他!一定是因为他!神明才会对我们降下惩罚!他怎么还没死?!他怎么不去死!”
他?
又来了一个新人物,柏三信若有所思,旱灾是吗?在这个村子完全没有旱灾元素呈现出来,说明在这个副本旱灾大概率不重要,更重要的应该是被村民恨着的说怎么不去死的“他”。
柏三信正想抽动开公告栏外面那层玻璃的时候,她突然停住动作,黑色的眼珠子一转,看向自己的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路上走着的村民消失了,周围围了一圈纸人悄悄地飘近。它们紧闭着双眼,胖嘟嘟的嘴唇开始慢慢咧开,看起来诡异极了。
柏三信不慌不忙地将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中,在它们扑上来之前猛地弯腰躲过,朝着张婆婆家的方向狂奔而去,纸人们在后面穷追不舍,她喘息着敲开张婆婆家的门,屋内传来脚步踢踏的声音,不一会儿,“吱呀”一声,屋门开出了一道缝,张婆婆探头出来,浑浊的眼珠子看了一眼外面,看见是柏三信眼皮一跳就要关门。
柏三信及时用脚卡住门缝,她声音扬起,笑问道:“这么不欢迎我的吗?”
她推开门闪身进去,又搬来一张木桌暂时挡着门,将纸人关在门外。
进去屋内的时候她发现周围很昏暗,橘黄色的电灯泡在他们上方摇摇晃晃地垂挂在屋顶下,灯光下她朝张婆婆笑了笑,眼底晦暗不明,“你看到我好像很惊讶的样子,张婆婆。”
张婆婆脸色有点难看,她动了动嘴唇,最后什么也没说。
柏三信感受着背后传来的震动,门外纸人好像在一下一下地撞击着房屋的木门,连挡着的桌子也开始颤抖,她的视线往周围一扫,看到有纸人甚至飘到窗户玻璃面前,对着她“嘻嘻嘻”笑了几声,然后开始撞击玻璃。
柏三信扫了一眼屋子,然后搬来衣柜将窗户挡住,张婆婆冷着脸看她动作。
确保纸人一时半会儿进不来之后,柏三信拍了拍手,半垂着眉眼,居高临下地看向张婆婆,“在它们进来之前,我想跟你聊聊,张婆婆。”
张婆婆皮笑肉不笑地对着柏三信说,“要聊什么呢?”
“聊聊林老头吧”,柏三信动作悠然地将背后的双肩包放下,然后拉开拉链,将一堆破碎的木头倒出来,昏暗的灯光落进她的眼睛裏,模糊了她瞳孔的漆黑,“聊聊林老头杀我不成,我好心想要放过他,只要他回答几个问题,但是他却恩将仇报,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最后神明降下惩罚,将他变成了这幅样子。”
柏三信轻“啧”了一声,猫哭耗子假慈悲般耸了耸肩膀道:“真可怜。”
张婆婆脸色变得更难看了,那张瘦削的脸不住地在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