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很少见,老朽往来近百趟了,也就遇到这么一趟子事。”
这顾师傅脸色有些难看,似是预料到了什么恐怖的后果。
柳白听着他这话,却是“嗯?”了一声。
往来近百趟,这跟他先前说的话,好像是有点不大一样啊。
不止是柳白,小算道长也是发现了,顾师傅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色稍变,急忙拉着顾二女去了船尾的方向,嘴里还喊着,“船使大人,需要帮忙吗?”
柳白跟小算道长相视一眼,也是从相反的方向出了船舱。
按这顾师傅的说法,这经历……可算是难得了。
等着柳白两人从船舱出来时,这船体摇晃已经极为剧烈了,船尾的那顾家父女甚至都得迈开双腿才能站稳。
至于柳白跟小算道长,则是稳站,不管这船体怎么摇晃。
他俩都纹丝不动。
船体拍打着水面,隐隐之中甚至都能有着河水进入船舱了。
这样下去,就算这鱼鹰能稳住,这乌篷船怕也是要浸水下沉了。
柳白回头看着,只见这鱼鹰脑袋不停地左右张望,双翅张开稳住船体。
“船使大人,要不咱点个火,看能不能将其吓跑?”
船尾的顾师傅提议道。
“呵,你是想死的更早是吧!”
鱼鹰说话间,这水面忽有一芦苇哨破水而来,像是打着水漂,速度很快。
柳白见着时还在远处,但是下一瞬就已经到了这鱼鹰嘴巴里边。
它张嘴咬着,只一下,它就怒喝道:“你们俩伙人,谁惹了怪异!”
听着这话,柳白瞬间就明白了。
敢情现在在这水下摇船的,竟然是那一目五?!
“怪异这东西,没点实力也敢惹!真是不要命了。”
鱼鹰在怒骂着,柳白只觉得它有见识,连怪异这东西竟然都知道。
而也就是这鱼鹰喊出来之后,好似被这船底的一目五听见了,于是摇晃的更加剧烈,隐隐之中都有将这船摇翻的迹象了。
小草则是没品的,还替这一目五喊着节奏,气的柳白都想将它丢进水里去喂鱼了。
鱼鹰稳了这么一阵,眼见着稳不下去了,便是骂了句。
“怪异也敢惹,你们在这慢慢玩吧,小爷我不伺候了。”
说完这大鸟跳起,扇动翅膀,“扑腾扑腾”了几下,就消失在了这黑夜里边。
顾师傅还在招手喊着,“船使大人,船使大人,你别走啊,救救我们。”
“救命啊,船使大人。”
但是这鱼鹰不仅没有回头,连理会都没有丝毫理会。
顾师傅见状,立马转变了说法的方式,大骂道:“狗日的鱼鹰妖,我日你太奶的!”
“你个狗日的玩意。”
柳白低头往自己的眼皮子里边摸了点骨灰,小算道长则是抢先一步跳到了这船篷上边,指着对面的顾家父女说道:
“你们竟然敢惹怪异,这下好了,我们也要被你给害死了。”
刚想着出口唾骂的顾师傅听着小算道长这话,愣了愣,然后急忙辩解道:“什么怪异,我们可没招惹过啊。”
柳白跟着跳上了船篷,然后朝这船体的两边看去。
摸了骨灰的他看去,只见这眼中的视线都已经转变了,多了层灰蒙蒙的雾气似得。
而在他的视野里边,只见这船体两边,各有两个无眼的一目五,他们双手搭在这船的甲板上,用力的推搡着。
他们狰狞着面容,大笑着却又没有发出声音,极为怪异。
看起来也极为渗人。
这河水拍打在他们脸上,又被他们咽进嘴里,但柳白却并没见到那有眼一目五的踪迹。
所以说……他们一开始说着不敢杀我,都是假的?
这哪有什么不敢杀的,都事先在这埋伏好了。
“公子。”
小算道长显然也是见着了,在询问着柳白的打算。
柳白没说,只是在他的后背轻轻敲了两下,示意他别急。
只是这么一会功夫,这船舱里边也都浸水了,顾师傅还想跟着跳上这船篷上来。
可就等着他起身的那一刻,这船……裂开了。
字面意思的裂开,还还不是从中间一分为二,而是直接,整艘乌蓬小船轰然炸开,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这最中间将这船体顶破了一般。
也不用谁提醒,柳白跟小算道长都是趁机跃起,等着这船体炸开的时候,各自挑选了一块最大的船体木板,踩在上边的那一刻,自是下沉,但随着提起一口气,木板飘起。
他俩脚下一点,这木板便如那离弦之箭一般窜了出去,径直向北。
此时柳白很自然的想起了一个词。
一苇渡江。
现在他虽然不是一苇,但是这一板也差不多。
他俩轻而易举的避开了,但是那顾家父女就是跌落进了水里。
好在那顾师傅看着还是个会水的,挣扎几下就抱住了一根横梁,把头露出水面喘着气。
但是那顾二女……掉进水里后,却直接没冒头了。
连一下路面都没有,这顾师傅显然也发现了这点,几次三番潜下去似是想将那顾二女找见,但都无功而返。
“他俩应当不是父女。”
柳白耳边传来了小算道长的声音,不仅如此,他还在不停地打量着两旁,似是想早点找见那一目五的踪迹。
但自从这乌篷船被他们摇翻之后,他们就再没现过身了。
不知藏在这河里什么位置。
柳白打量了一圈,脸色逐渐阴沉,转而跟小算道长说道:“你先走了,去对面等我。”
“公子,这……”
这次情况不同以往,还是在这波云诡谲的楚河上边,小算道长也想着再度跟柳白确认一下。
“嗯。”
柳白点头,这小算道长也就没疑问了。
公子既然让自己走了,那么自己再留在这,就是碍事了。
他反手从袖中取出来一张黄纸符箓,贴在脚下这木板上,刹那间,这木板就好似离弦之箭一般射了出去。
眨眼间就已经离去极远了。
那顾师傅见着道长都走了,脸上表情纠结犹豫了刹那,也是选择离开。
但他就没小算道长这高深手段了,只得抱着这横木,朝前边游去。
可很快,他就放弃了挣扎抵抗。
只顾抱着这横木,顺水朝着东边下游飘去。
柳白则是没动,站在原地,踩着这木板起起伏伏,面无表情的打量着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