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韩坦一嘬牙花子,笑出了一脸无奈:“行行行,下午你早点回家准备,我五点钟去接你。”
孟云端不置可否的回过头,斜睨了他一眼,抬脚走出门外。
韩坦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转而似有所感的向桌子上一瞟,目光落在那瓶未喝完的水上。
水是孟云端喝剩下的,还剩下大半。韩坦顺手一抄,将水瓶捧在手里定定的端详,半晌后,他不知是哪根神经被触动,忽然鬼使神差的拧开瓶盖,顺势喝了一口。
下午三点整,孟云端整理好提包,回到家里洗了个澡。五点钟韩坦如约而至。
如孟云端所料,此刻的韩坦正开着他那辆招摇醒目的超级跑车。跑车的外观是典型的流线型设计,银灰色,因为是纯进口的缘故,价格贵的惊人,平时只有出席特殊场合的时候,韩坦才会开上它。
孟云端提着裙角,一袭黑色连衣裙的她似大尾金鱼般钻进车里。顺势回头看向身边的韩坦,她发现对方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孟云端收回目光,低头摆弄着手机:“不是说只是个小型的行业聚会吗,开这辆车会不会有点太高调了?”
韩坦咧嘴一笑,同时脚下一踩油门:“撑场面的,就得高调才好!”
半小时后,汽车开进一片私家停车场。停车场正对着一片暗蓝色的湖泊,湖泊旁停着一排游艇,四周静谧非常,耳畔除了有清风拂过,只剩下湖水拍岸的“哒哒”声。
眼看着孟云端与韩坦二人下了车,西装革履的工作人员立马从旁边迎上来,十分客气的微笑道:“韩先生您好,我是咱们负责接待的小刘,这边已经替您二位准备好了船,请您二位乘船进去。”
韩坦一点头,边走边对孟云端介绍道:“这里以前是一片水库,后来划分出来成了人工湖,前两年我一个朋友买下这块儿地方,把里面重新规划了一下,弄成了一个私人度假村,私密性非常好,不对外人开放,只有被邀请的人才能进来。”说着,他一脚踏上船板,回身将手递给孟云端。
孟云端借力上了船。
船很小,只容纳的下七个人,孟云端坐在船头,韩坦肩并肩坐在她身后。期间韩坦偶尔说几句话,然而风太大,孟云端听不清。她倒是也不在意,片刻后只按部就班的下了船,走进一道缠满藤蔓的金属拱门。
拱门的后面是一段曲径通幽的小路,再里面是正门。门很大,由两扇将近三米高的落地玻璃拼成,正开在整栋建筑的中轴线。顺着中轴线向两侧延伸望去,满眼尽是通透光洁的玻璃墙,里面的人与物皆尽收眼底。
与韩坦所说的一样,这是一场小型的商业聚会,人虽然多,却到不了熙熙攘攘的地步。应邀者大部分三五成群,围在一起讨论、聊天。
正当孟云端准备步入内时,韩坦抬手揽住她的腰,冰凉的布料紧贴在她的肌肤上,她倏地回头,却没有多说什么,只将这样突如其来的亲密当做交际场上的礼貌,并不多想。及至韩坦经历过一番推杯换盏,借着醉意抱住她,嘴唇轻轻吻上她的耳根,他灼热的气息瞬间染红孟云端整片面颊。
孟云端身子一抖,用一种不动声色的方式逃出他的怀抱。
她是一个很敏感的人,与韩坦相识这么多年,韩坦曾为自己出钱出力。如果没有韩坦,自己在国外或许会因为没钱吃饭饿死,或许会因为深冬时节无家可归而冻死。
为了守护心里那点可怜的自尊,她哪怕吃最便宜的猫粮,也不肯问父母开口要生活费;哪怕深更半夜被房东赶出家门,躲在装有电暖器的公交车站,也不愿意给家里打一通电话。
电暖器每隔两分钟会自动中断,她就每隔两分钟按一次,直至天明。
当你的处境变得很糟糕的时候,别着急,在原地等一会儿,准备准备,因为下一步有可能变得更坏。
好在,韩坦及时出现,站在了她的面前。
韩坦很好,他有时没心没肺,有时又温柔体贴。孟云端想过韩坦是否有可能喜欢自己,可是当她看见那么多姑娘时常围绕在韩坦身边,韩坦皆一视同仁的温柔以待时,便打消了这个顾虑。
没有“喜欢”最好,因为没有“喜欢”他们就可以做最好的朋友,彼此鼓励、支持。
然而此时此刻,当她看见韩坦那张难掩失落的脸,心里陡然一沉,有了一种恍然大悟的感受。
韩坦放下酒杯,神色木然的向后退了一步,匆匆转身道:“对不起,我去洗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