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其中坐在最末的孙潇潇看见孟云端走进,蹭的一下从凳子上弹起来,作势就要朝前凑。
孟云端此刻心里又气又担心,快速瞟了孙潇潇一眼,见她除了眼神涣散、披头散发以外,并没有哪里异样,于是冷硬下一张脸,甩开孙潇潇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随后便闻见一股浓重的酒气从孙潇潇身上散出来,熏的脑仁儿直疼。
“拿上这个。”一旁的民警公事公办,将一张开好的单子递给孟云端:“去一楼东头的办公室,交完钱,就可以把人领走了。”
在一边旁观的周淮见状走上前,有意替孟云端交钱,却被孟云端挡了回去。她侧眼瞥过周淮:“我自己去,马上就回来。”
看着孟云端走远的背影,周淮下意识的回头去瞧孙潇潇。
孙潇潇一脸委屈的倚在门框上,她早已察觉到周淮的存在。此刻两人四目相对了,周淮发现她的目光依稀开始变化——从好奇到怀疑,再到一种似有似无的轻视。
“你姐身体不好,别让她太操心。”周淮声音低沉,双手插在裤兜,目光沉沉的落在孙潇潇身上。
孙潇潇带着醉意一拧眉毛,语气不善:“你谁啊?”
周淮垂眉敛目的望向地面,沉吟片刻后,再次看向她:“朋友。”
“我姐的朋友?”孙潇潇一撇嘴:“既然只是朋友,就别乱管别人家里的事情。”
周淮一动不动的静默片刻:“你毕竟是女孩子,在外面时时刻刻都该注意安全。”
孙潇潇有些气急败坏,抬手一把扒住门框,她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起来:“要你管!我……”
“你喊什么!”孟云端的声音陡然从不远处传来。她迎着孙潇潇惊诧的目光走上前,站定在她身边:“他说的有什么错?你才多大,十八岁!十八岁的姑娘去夜店,还跟着四个男人,那四个是什么人?你了解吗?你是无知还是无畏!”
孙潇潇大约从未见过孟云端如此暴怒的模样,惶惶然的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儿来。她拖着哭腔辩解道:“我没打算真跟他们去玩,是其中有个人说要帮我找工作,让我出来见见他的朋友,让大家一起帮我找。”
孟云端简直要被气的吐血,抬手一指孙潇潇的脑门儿:“找工作你能找到夜店里去,你有没有脑子!你觉得这事听起来靠谱吗?你也不想想那里是什么地方,万一人家给你下点药呢?万一几个人直接把你掳走呢?一旦出了事怎么办?你让我跟你妈怎么交代。”
孙潇潇被这一连串的责问骂的没了言语,只一味的低头流眼泪,满脸的倔强。
而孟云端在后怕与愤怒的两方夹击下气血上头,脑袋直发晕。忽然胸口一阵心悸感飘过,她苍白着一张脸,艰难的做了个深呼吸,缓缓地转身向外走:“先回家。”
孙潇潇灰溜溜的跟在她身边,周淮走在最后,三人按部就班的走到车子旁,周淮按下遥控钥匙,车灯闪了一下,孟云端顺势上前一步替孙潇潇拉开后座车门:“上车。”
“这什么破车啊,我不坐。”孙潇潇借着酒劲耍无赖,丝毫不遮掩脸上的嫌弃表情。
孟云端压制住火气,侧脸用余光扫向她:“那你想怎样?”
孙潇潇气鼓鼓的翻了个白眼:“你打电话,叫韩坦来,我要他送我。”
刹那间,孟云端像是支被踩了尾巴的猫,只觉得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撞进胸膛。因为这力量来的过于急切,瞬间便到达了爆裂的边缘。她缓缓转过身,尖刻的目光似刀般逼进孙潇潇的眼里:“孙潇潇,你别太过分。”
孙潇潇一扭身子,目光转向旁边的草丛,大有一副要僵持下去的架势。
眼看着气氛愈发焦灼,站在一旁的周淮不禁觉得尴尬,但此刻不是能容他沉默的时候。短暂的思虑片刻,他轻笑出声,目光略过车顶看向孙潇潇,语气像位好脾气的老爹:“小姑奶奶,统共没几分钟的路程,早上车咱就早回家休息,舒舒服服的躺在家里多好,就算临时打电话叫别人过来,不还得站在这等着不是,白喂十几分钟的蚊子,何必呢?”
周淮一提蚊子,孙潇潇便如条件反射般的感到了痒。忍不住在原地跺了跺脚,她别别扭扭的上了车。
此刻已是深夜,白天车水马龙的街道变得空空荡荡,车子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开回到孟云端家楼下。
孙潇潇一刻也不能多等,车子刚停稳便跳了下去。孟云端一只手搭在拉手处,在追下车的前一刻回头对周淮说道:“你等我一会儿,我把她送上去,马上下来。”
周淮见她的脸色不好,不禁替她担心:“不用了,回家好好休息。”
孟云端却依旧坚持:“不,你等我,我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