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天完全黑下来之后,崔焕才匆忙着脚步回了熹园,一进屋子就瘫坐在榻上,一副很是疲惫的模样。
“累了吧?”乔晓棠走到他身侧坐了下来。
崔焕点了点头,而后侧过身子,将头枕在了乔晓棠的腿上躺了下来。乔晓棠低头看看,见他面有倦色,一时生了些心疼,于是伸手在他鬓边轻轻安抚了起来。
“媳妇儿,真抱歉,你才进门两天,竟让你看到了这么些不堪的事情……”崔焕抬手攥了乔晓棠的手,说得一脸地过意不去。
“说这样见外的话做什么?如今我同你是一条船上的人,任是这家里再怎么样,横竖我都是躲不了也避不开,总归是要与你同舟共济的……”乔晓棠笑着打趣道。
听得这话,崔焕当即生了欢喜之息,他翻身坐了起来,抬手搂了乔晓棠入怀,将她仔细看看,面上笑得灿烂道:“不愧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娶回家的媳妇儿,这话说得就是暖心窝子……”
崔焕一边说着,一边又按捺不住心头的疼爱之意,低头过去含了她的粉唇轻轻吮了起来。
“你先别闹,你先告诉。事儿都怎么处置了?我一直心神不定呢……”乔晓棠抬手轻推了崔焕一把。
崔焕听得这话,只得松开了她,低叹一声开口了。
“二婶身边的柳婆子一个人领下了所有的罪责,说都是她自己的主意,为让二婶稳握管家之权,使了钱财串通吴翠兰往我娘的衣物上洒紫荆花粉,平日里一点一点地洒在隐蔽处,洒完抖落上面的浮粉,叫人根本发觉不了。等到我娘身子渐有好转,若是府中大事,娘有意向重掌中馈时,她就加大量,让娘咳喘加剧起不了身……”
崔焕说到这里,面上又生了愤怒,拳头都紧捏了起来,乔晓棠听得也皱了下眉头。
“这事儿,怎么着都不像是柳婆子一个的主意啊……”乔晓棠抬起头看着崔焕道。
“若不是郑氏指使,一个见什么见识的糟婆子,哪里有这么大的胆子和手段。老祖宗,我爹还有二叔都是心知肚明的。我爹是个很少发脾气的人,可今日气得砸了一整套汝窑的茶具,二叔写好了休书跪在老祖宗跟前,说家里不能容这样的毒妇在。老祖宗伤心得直抹眼泪,唉……”
听得崔焕的叙述,乔晓棠也叹息了一声。郑氏加害侯爷夫人之事,算是得家丑一件了,若真是休了郑氏,此事必要传扬出去,到时受损的只会是整个崔府的声誉,想必这是崔老太君和安平侯爷都不愿意发生的事情。
“最终是老祖宗发了话,对外只说恶奴害主,将柳婆子及吴全儿夫妇施了家法,再送到官府去。至于郑氏,看在她崔家育有子女的份上,先留在府内,只是,从今往后,她再不能露面,更不可能插手府中的任何事务,只能在她自己的院中闭门思过……”
乔晓棠听得半晌没说话,心里也明白,为了崔家的颜面,老祖宗这也是无奈之举了。郑氏虽留在了府里,可如今崔二老爷对她已是生了厌弃嫌恶之心,以后只怕再不愿见她。郑氏虽有三个子女榜身,可崔绫即将出嫁,加上崔绫本就是个倨傲自私的性子,自是无暇顾及郑氏,崔绾年纪尚小且没主见,不可能成为郑氏的依靠,郑氏之子今年才八岁,崔二老爷肯定也不会让他再接近郑氏。郑氏这一辈子,也就再没有出头之日了。
“也罢,只希望经过了此事,以后家里就太平了……”乔晓棠轻叹一声道。
“嗯,一定会太平的。今日老祖宗都说了,多亏了乔丫头心细如发,才救得我娘出了苦海,也让我们崔家去了祸端。她说你就是我们家的贵人,是福星……”崔焕说到这里,看向乔晓棠的眸光越发的温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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