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博赡看着信息愣了愣,憋着一股气无处可发,转头叫了两个工程师跟着他一起去工厂,再顺便翻出两人的旧账,骂了他们一顿。气终于顺过来了。
合景苑在上城东面的高地上,也是一处早年的高档别墅,尽管上城高楼林立,这片的房屋却相对稀疏,房子的光线也十分充足。
清晨的日光透过玻璃墙上的纱帘照进了屋里。这是一间放眼看去只有白色的房间。
白色的衣柜,白色的床和带着蕾丝边的纯白色床单,白色的床头柜,还有白色纱质的台灯灯罩,地上也铺着天鹅绒的白地毯。清亮的阳光在纯白上撒了一层明黄,这地方便有种不容玷污的圣洁感。
房间里还弥散着一股熟透了的桃子一般的甜腻果香,和一点清新的绿茶香气。果香实在过于甜蜜浓重,轻而易举便淹没了那股淡淡的茶香。
如此经久不散的信息素味气味儿,足以昭示这里昨晚发生过多么剧烈的易感期。
杨昭还睡着,面对着墙壁,死死闭着眼睛。一头乌黑的长发散在枕头上,成为这房间里唯一的一点黑,十分刺目。更刺目的是掩映在发丝里的后颈,那地方布满了伤痕累累的旧伤,以及此时若隐若现的新鲜伤口,枕头上也擦出了斑驳血迹。
程景曜穿好衣服,再次踱步到这个房间,轻轻敲了一下门,没有得到任何应允,却又推开。
“杨昭,我走了。”
床上的人一点反应也无,睡死过去了似的,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半张脸被头发盖住。
显然程景曜对他的反应很不满意,他走过来一下子掀开了被子。被子底下的人只穿了一件已经被扯破的真丝白裙,白皙得能看到青色血管的皮肤上也布满了红紫。被子揭开的一瞬,他下意识抱紧胳膊,蜷缩了起来,眼睛也睁开了。
程景曜上前一步,在床头蹲下,和床上的杨昭平视。他蹲在杨昭面前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伸手把他的头发撩到耳后,手指不小心触碰到了他昨晚咬过的后颈。杨昭瑟缩了一下,不知觉伸手去捂。
程景曜却挡开他的手,扶着他的脖子,指腹轻轻在咬痕上摩挲:“我要是能完全标记你就好了,杨姨。”
杨昭眼圈是红的,布满血丝,看着程景曜,从牙缝里磨出两个字:“混蛋。”
程景曜手上突然用了力,捏着他后颈的伤口,疼得杨昭抽了口冷气。平时绅士儒雅的男人,此时露出想要吃人的颜色。
程景曜咬牙切齿地:“知道我为什么不能完全标记你?那是因为你让太多alpha完全标记过。贱人。”
杨昭冷艳的脸上突然牵出一个狰狞的笑:“这是拜谁所赐?”
“你们程家没一个好东西。”
第43章陷阱
这场不能见光的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杨昭不知道,程景曜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母亲死后,父亲带回来一对母子,告诉他这是他的继母和兄弟。他还记得杨昭和程返来他家的那天,是个难得的雨天,他躲在楼上偷看这对衣着奇怪的母子。
小男孩长得和他父亲有几分相似,但脸上的表情却很凶,像一只在陌生环境里炸毛的猫。而他的继母,一个高挑的omega,却穿了一条白色的裙子。
程景曜从来没见过自己母亲穿裙子,也没见过上城的omega穿裙子。他当时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个o不会是他的继母,甚至不是一个男性,更类似于书本上的天使及圣母一类不存在于这个世间的东西,让他觉得十分飘渺。
只不过从第二天开始,杨昭就开始学着程景曜习惯的上城omega的样子打扮了,让程景曜第一次见他的感觉成了错觉。
在父亲把这对母子强行接回家之后,程博赡叮嘱过他,让他不要给这两人好脸色看,甚至不要给他们的父亲好脸色看。
但程景曜觉得没有必要,他早发现杨昭并没有任何威胁。他害怕这个家里的所有人,害怕他们的父亲,害怕他们兄弟,甚至对管家和佣人都客气三分。
他还总是下意识讨好着所有人,父亲对他的讨好有时候会表现出厌烦,佣人更不敢接受,程博赡连正眼都不会瞧他,他的讨好技能唯一能发挥作用的就是在程景曜跟前。
或许杨昭说得对,他们程家没一个好东西。程鼎婚内出轨,还有了私生子,背叛了他们的母亲和他们兄弟。程博赡为人傲慢、性格恶劣,总是一副高高在上,对别人颐指气使的模样。而他自己的儿子程返,也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