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媛将手裏的卷宗倒扣在茶几上,然后站起身,走到休息室的正中间,“那天,李所长带着樊桂玉等人去了警局,樊桂玉等人在休息室吵闹,她们争吵了很久,但我弄清楚了一点,她们三人都曾受过丈夫的家暴。今天,我见到朱登元的妻子范玉华,她脸上和脖子上都有伤,我问她她不说,后来,从王小民与范玉华的争吵中我才知道,范玉华三天前被丈夫家暴过。你们看,这四名死者的联系不就出来了?”
周媛说完,又弓身端起茶几上的水,小抿几口,气定神闲。
林凯成立刻明了,“原来,凶手杀的人,都是家暴妻子的丈夫。他这是把自己当做古代的侠客一样,打抱不平啊。”
周媛点头,“对啊,而且,范玉华被朱登元家暴,动静闹得大,这裏就这么大,又过了这么几天,村裏的人估计都知道了,那凶手肯定也就知道了。所以,凶手才会杀了朱登元。”
林凯成连连“哦”了好几声,激动的站起身来,右手食指竖起,像是在讲课一般,一边说一边动着食指,“凶手憎恨家暴妻子的丈夫,把他们都杀了。所以,凶手是女人,曾经,凶手也许也被自己的丈夫家暴过。”
周媛说:“或许,她不一定结过婚,但她被人用暴力殴打过,导致她才会如此憎恨对女人大打出手的男人。”
崔明海挑眉,“凶手一定是女人吗?”
林凯成说:“一般来说,女性的共情能力高于男性,女性更能体会女性的不易。”
崔明海想了想,“你说的有道理。可这四个被害的男人都是做苦力活儿的,有的是力气,女人一般很难杀了他们。除非......”
周媛说:“除非,凶手先借助什么药物,让被害者昏迷,凶手之后再动的手。”
她又看向徐溪:“徐副支队,你的想法呢?”
徐溪抬眸,“林凯成是从女性更容易共情女性的角度猜测凶手是女人,我要从事实出发,确认凶手是女人。”
大家都看着他。
徐溪也站起身,问大家:“你们认为,这个案子裏最反常的一点是什么?”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崔明海看了眼周媛倒扣在茶几上的卷宗,答了句:“我觉得,这个案子裏最反常的一点,就是这四名受害者出门之前,都对妻子撒谎了。”
徐溪笑,“不错。先前的三个案子,都是案卷上记载丈夫出门时,对妻子撒了谎。今天的这个案子,我亲身经历,死者朱登元对妻子范玉华撒谎,假借要和王小民去钓鱼,顺利出门。后来,周媛的话让我想通了,或许,朱登元并不是为了钓鱼才出门,他是为了去见什么人才出门。而他要去见谁呢?”
徐溪的目光扫过众人,“试问,一个结了婚的男人,在深夜这种特殊的时间段裏,去见什么人才不得不对自己的妻子撒谎呢?”
“是去见女人。”
几人齐声回答。
“对,他们撒谎的原因,都是为了在深夜去见一个女人。那些骗妻子的话术大差不差,出去夜钓啊,出去打牌啊,都差不多,我估摸着,这都是凶手想出来让他们说给妻子听的。”徐溪目光悠远,肯定说:“凶手一定是女人。”
李所长站在门口,连连拍掌。
“太好了,徐副支队长,咱们离破案越来越近了。”李所长高兴坏了,本来就爱笑的他此时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崔明海说:“一个女人,能在深夜私会有妇之夫,后面又能顺利藏尸,谁都没有察觉到。那么,她大概是独居,她的年纪应该在20岁至45岁之间,身体健康,模样漂亮,可能曾经有过被男性殴打的经历。李所长,你们片区民警对这块儿熟悉,还希望你能按照这些要求,找出可疑的人员名单。”
李所长面容严肃起来,立刻出门。
很快,玉河村村的村书记和妇女主任都被李所长叫来了,他们比警察又更了解村裏的情况,问他们更节约时间。
村支书和妇女主任根据李所长的提示,提供了四个名单。
名单一,黎容,34岁,玉河村4组人,八年前嫁人,丈夫六年前出了车祸,自己腿部也受了很重的伤,回了玉河村娘家,一直没有再嫁。母亲前年去世,父亲健在,但年事已高。
名单二,杨元元,30岁,玉河村3组人。无父无母,由爷爷奶奶抚养长大,爷爷奶奶均已去世,目前在家待业。
名单三,周玉,38岁,玉河村6组人,七年前丈夫车祸去世,怀着孕回了娘家。没有另嫁,两年前,母亲去世,目前自己一个人在娘家带孩子。父亲早就去世多年。
名单四,苏枝云,40岁,玉河村9组人。九年前结过婚,听说流产了三次,五年前和丈夫离婚后,回了娘家,一直没有结婚。母亲健在,父亲中风后瘫痪在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