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媛说:“你得开门。”
易辉燕拉开身前的电闸箱,从裏面拿出了钥匙,开了屋裏的门。
昨晚警察走后,在王文洁的陪同下,易辉燕在家裏匆匆拿了一堆最近要穿的衣服后,就赶紧离开了家裏,甚至连次卧地上的血液都没来得及清扫。
这会儿,一开门,浓烈的血腥味便扑鼻而来。易辉燕胃裏一阵犯恶心,蹲在门口作呕,迟迟没有进屋。
侯齐和林凯成假装在屋裏寻找可能遗漏的角落,而崔明海和周媛则进行此次过来的真实目的——旁敲侧击的继续审讯易辉燕。
易辉燕在门口蹲了好一会儿,她终于缓过气来,才进屋做到了沙发上。昨晚她虽然和王文洁在酒店过夜,可她心裏想着张铭伟被害的事情,辗转难眠,直到凌晨三点才来了困意。
被警察一通电话打来,她此刻真的困得要死,一屁股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后,她恨不得倒头就睡。
周媛自然是瞧见了她的疲惫,便也在沙发边坐下。
“易女士,你在南淮的亲戚朋友有哪些?麻烦你给我他们的联系方式。”周媛也不耽误时间,坐下就开始问。
易辉燕虽然困惑,但还是很配合的给了周媛他们的姓名和联系方式。
“易女士,如今你有什么打算啊?”周媛问,想要打听点其他的消息。
易辉燕身子往后靠着沙发靠垫,嘆了好几声气,无奈的摇摇头,用沙哑的嗓音说:“我能有什么打算呢?这裏我是不敢住了,自然是得先去租个房子。我手裏又没什么钱了,还得找亲戚朋友借点......”
想到自己的处境比较艰难,易辉燕不禁微微红了眼眶,微微抬头盯着天花板发呆。
周媛又问:“你和张铭伟虽然没有正式离婚,但关系也破裂了,这期间,有没有男人追求你?”
易辉燕摇头,继而带着一种很诧异的神情看着周媛,“警察同志,你们今天来调查我,不会是怀疑是我杀了张铭伟吧?他死的时候,我还在酒店呢!”
周媛说:“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们只是例行公事。”但心裏对易辉燕的怀疑程度并没有降低。
周媛还在酝酿着接下来想问的问题,却被一阵手机震动的生意打乱了思绪。
嗡......嗡......
周媛看向声音的来源,是易辉燕外套口袋裏的手机在震动。她刚打算开口提醒,易辉燕已经回过神,坐直了身子,从口袋裏掏出了手机。
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的接了电话——
“餵,姐。”
“嗯......我本来就要跟张铭伟离婚,他的丧事我干嘛还要去?”
“我不去......我说了不去,我早就不想和你家的亲戚有任何往来了......”
“......行吧,我就再帮你们家最后一次。”
易辉燕挂了电话,将手机紧紧握在手裏,身子往后靠,又自嘲的说道:“张铭伟现在死了,你弟弟的东西终于全都是你的了。”
易辉燕幽幽说着,完全忘记了身边还坐着周媛。
周媛一听这话,思忖了片刻。
“易女士,刚刚给你打电话的是张铭伟的亲姐姐张倩?”周媛问,昨天,张进松提供的名单裏,也出现过这个人物。
易辉燕闻声,扭头望着周媛,冷笑了一声,“是啊,是张铭伟的亲姐姐。和我一样,也是个可怜人。”
易辉燕脸上流露出怜惜的神情,看着倒是有几分真。
周媛来了兴致,问:“你展开讲讲。”
易辉燕挑眉,“这个也跟破案有关系?还是说,就是周警官你单纯的想听八卦?”
周媛被她的这句话给逗笑了,她说:“这不是八卦,而是在调查死者的社会关系。你展开讲讲呗。”
易辉燕半信半疑,还是讲了关于张倩的事情。
“我和张倩不熟,就过年过节的时候见过几次。她人还挺可怜的吧,出生后,因为是女儿,就被父母扔给了乡裏的爷爷奶奶带。可爷爷奶奶也不怎么喜欢这个孙女,对她也不好,所以,她很瘦,有些营养不良。后来,张铭伟业出生了,她在家裏的待遇就更差了。可能重男轻女的家庭就是这样的吧。”
易辉燕说完,不由得幽幽嘆气。同为女人,她自然能懂张倩这些年来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