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晓婷说完,如释重负。
徐溪问:“你们谁想到的要交换杀人?”
胡晓婷说:“是张倩提出来的。这样做,可以最大程度保护我们不受警方怀疑。”
审讯完胡晓婷,徐溪又马不停蹄地去问了张倩。张倩本来还想抵赖,可见胡晓婷已经招了,她也就没有抵抗的必要了。
据她交代,她杀孙光文的手法和胡晓婷杀张铭伟的一模一样,都是先送下了安眠药的外卖,等时间差不多了,再进屋杀人。
徐溪问:“张铭伟是你亲弟弟,你和胡晓婷在商量交换杀人计划的时候,就没有丝毫的不忍心?”
张倩瘦小的脸上露出嘲讽的神情,冷漠的眼神冷冰冰的,“我为什么要不忍心?同样是父母的孩子,凭什么我就要过得像阴沟裏的老鼠?我长这么大,张进松和何桂花可以说是没操一分心。而张铭伟呢,他从小养在爸妈身边,就连赌博输了一百多万,爸妈都舍得掏钱给他让他还债。凭什么啊!他输钱了,张进松和何桂花甚至来找过我,要我将之前结婚的时候他们给我的三万的陪嫁还回去......和一百多万比起来,三万算什么啊,可他们竟然要我还回去。那个时候钱雨来出轨了,逼着我凈身出户,让我再也见不到女儿,可我的父母,还添了一把火,让我把三万的陪嫁还给他们......”
女人越说越激动,到后面,开始疯狂的嚎叫。她终归是忍受不了这好不公平的人生,在逼仄的审讯室裏发出对父母、对人生的控诉。她不住的怒吼,企图站起身冲出去。可她还戴着手铐,手铐与椅子连在一起,她没有办法动弹。因为这样,她更加烦躁愤懑。
审讯室太小,她的吼叫声又太尖锐太响亮,周媛被充满凄厉的嚎叫声震得双耳发鸣,忍不住边蹙眉边抬起双手捂耳。
外面赶紧进来几个警察,将张倩紧紧地按在座椅上,好让她平覆心绪。可张倩不愿意平覆自己的心绪,还在继续愤愤不平。
“张铭伟受了父母三十年恩惠,可他完全不知道珍惜,那我只好出手了。我得了张家的商店和房子,就可以去打离婚官司夺我女儿的抚养权了......我也会好好孝顺父母,不会让他们再操心,一定会让他们安享晚年的......何桂花,我恨你......我恨你。张进松,我更恨你......”
张倩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来,她的左脸被紧紧压在桌上,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一滴滴滑落在冰凉的桌面。那些泪水折射着没有温度的灯光,桌子反覆摇晃,泪珠也在摇晃中破裂。
易辉燕没了嫌疑,先一步离开了审讯室。被禁锢了一整晚,易辉燕脸上除了疲惫,还有愤怒。她在警察的带领下出了审讯室,就问随行的工作人员:“警察同志,杀了张铭伟的人是不是被你们捉到了?是谁啊?”
随行的工作人员说:“之后会有案情通报,你看通报就行了。”
易辉燕有些不满意的撅嘴,边转动手腕边往大厅去。刚巧,她才走到大门口,就瞧见张进松和何桂花夫妇二人跌跌撞撞的往大厅裏走来。
二人见到易辉燕,不像往常那般似是见到仇人一样,而是匆匆地掠过她,往大厅裏走去。
奇怪,怎么回事?
易辉燕觉得不对劲,又转身跟着二人。到一个拐角前,她站住,悄咪咪的看了眼,走廊的中间,站着那位个子很高的警察,好像是姓崔。
那崔警察虽然冷冰冰的,但说话的语气还是很柔和,“我们已经找到杀害张铭伟的杀人凶手了。经查,是你儿子好友的妻子胡晓婷杀了她。还有——你们的女儿,杀了胡晓婷的丈夫孙光文。案件在进一步办理,二人会移交司法机关,接受法律的审判。”
似有一道闷雷直接击中头顶,易辉燕只觉得自己的双腿都要站不稳了。她背靠着墻,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天哪天哪,竟然是胡晓婷杀了张铭伟?张倩还杀了孙光文?
脑海中瞬间浮现这些人的样貌,可她觉得内心一阵恶心。一时没忍住,易辉燕头朝下,干呕起来。索性她没吃东西,就吐了些酸水。
疯子,一群疯子。易辉燕一边吐一边想,又庆幸自己还活着。
案子的后续审讯工作一直持续到下午五点半。出了审讯室,周媛站在窗边,如释重负的伸了个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