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略带烦躁的翻来覆去。
空白的脑海、陌生的环境，失去把控的焦虑感。
只有那微弱的气息是熟悉的。
男人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江小北床前直愣愣的盯着床上酣睡正香的人，借着月光观察少年的脸。
陌生的……
男人动了下眉毛，虚空做出一个抱的举动。
又是熟悉的。
至于气味儿……男人皱了皱鼻子，最后像个狗一样坐在地上守在床边，眼睛一眨也不眨的凝视着江小北的脸。
近在咫尺，可以掌控。
安心了。
……
……
江小北还未睁开眼时，就迷迷糊糊的察觉到自己被双眼睛盯着。
此时门外爆发出一阵激烈的狗吠，把睡毛了的江小北吓得从床上滚下来。
好在男人正狗一样的蹲在他的床边，眼疾手快的将滚下床的江小北捞进怀中。
“靠，赖老八那厮来了！”江小北心头涌上不祥的预感，从流浪汉怀里站起来，整理着自己的头发和衣服。
一个月前山上那事之后，赖老八对江小北的骚扰消停了一阵子，最近又有卷土重来之势。
所以江小北常常天不亮就出门，就是为了防止被老流氓堵门。但昨天因为太累了，今早便起的晚了些。
听门口那动静，估计老东西把狗都牵来了。
江小北心中暗骂，与流浪汉略显呆滞的目光对上了一瞬，勉强露出个笑来：
“你先洗脸吧，待会儿就做饭。”
随后牵了桌上的小花锄握在手中，冷着脸咬着牙走出去。
一拉开大门，果然现出赖老八猥琐的脸。
赖头老八牵着五六条上蹿下跳的黑背狼狗，冲江小北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小北，好久不见，还是这么水灵。”
江小北皱眉道，“找我干嘛？”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赖老八的视线越过江小北的肩膀，往院里打量，“也不请叔进去坐坐？”
“咱们之间有交情？我凭什么请你进屋坐？”江小北一脸厌恶道。
赖老八一见江小北吃了苍蝇般的神情，脸也冷了下来，嗤笑一声，“不让人进屋，莫不是在家里藏了野男人？怎么样，那人昨晚搞得你舒服么？”
江小北听了这话，恶心的差点儿捡板砖砸臭不要脸的后脑勺。
但赖老八还牵着几条恶犬，江小北只得勉强压下心头的杀意，冷声道，“什么野男人，那是我亲哥！”
“你哥？哪来的哥哥，昨天刚认得的吧！”赖老八冷冷一笑，“宋乔儿可都跟我说了，那人根本是个又愣又哑的流浪汉，早上这会儿你俩还不认识，怎的傍晚回来就成亲哥俩了？”
江小北听得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知道宋乔儿这小子是个隐患，没想到这么快就说出来了，还是说跟赖老八听的。
江小北强装淡定，“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赖老八舔了舔唇角，打量着江小北，“你就非便宜那乞丐，跟你八叔好一下又怎么了？”
说着老东西就想上来拉江小北的胳膊。
江小北握着花锄的手原先一直背在身后，只待赖老八靠近便猛然发作。
他赤红着双眸，以锄背狠狠的砸向赖老八的脑门。
赖老八一脸惊愕的抬手去挡，顿时被砸肿了手背。
“老东西！恶心不恶心，死去吧！靠！”
江小北对赖老八一通乱砸，发泄着长久以来被骚扰压抑的怒火，直将人砸出门去。
赖老八挨了好几下，脸都划破流血了，才醒悟过来江小北是来真的，顿时也恼怒起来。
“臭小子，给脸不要脸？”赖老八怒骂着，“看来得给你吃点苦头才能老实！”
说罢赖老八便松开了狗绳。
几条大狗护主心切，嘴角挂着涎水狂吠着冲江小北扑去。
江小北早有防备，当即逃进院里关门。
但他刚退后一步，后背却被人抵住。
原本狂吠的狗们兀然静了，止住扑咬的动作停在江小北脚边。
近九尺的男人如墙般堵在门口，安静的注视着面前对峙的人与狗。
赖老八与那双无机质的黑色眼眸对视，骤然打了个寒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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