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 打扰了——”
家入硝子推开门,脱掉浅口的高跟鞋和从医务室带出来的白大褂,熟练地从五条悟的鞋柜裏找到自己的那双备用拖鞋。
教师公寓都是一样的布局, 但因为五条久,他们三个大多都是在五条悟这汇合。
反正五条悟的屋子本来就乱, 也不怕多几个人乱这一下。
她探头看了一眼, 五条悟正在厨房做饭, 脱了黑色立领的高专/制服,穿着白t和宽松的运动裤, 脸上却还带着黑色的眼罩,只是卷下一半, 没束起头发。
“我刚才就想问了, 你眼罩怎么又换成黑色的了?”
五条悟头也没回地信口开河, “那当然是因为比较帅——”
硝子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久又头疼了吗?”
五条悟:“……”
看五条悟一噎,她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吐槽道,“让你当初要着急定束缚。”
刚拿到五条久的“蛋”那会, 五条少爷慌的一批,放到哪裏都不放心,生怕再出点其他什么意外,连夜回家翻完了自家咒具库, 强行把双生束缚的单向生命供给,给改成了反单向。
简单来说,原本是五条久替五条悟死,他硬是给改成了自己替五条久死。
由于一方的条件过于不平衡,结果就是代价也水涨船高, 六眼的视野共享直接固化,无视距离和咒力持续发生,而且对大脑的负担很大程度都转移到了五条久那裏。
以至于从五条久醒来之后,五条悟就从墨镜换到绷带,又从绷带换到眼罩,就捂的越来越严实。
“……反正等他长大就好了嘛,还是咒力不足的锅啦。”五条悟在哪都是脸皮无敌厚,从来不知道“心虚”俩字怎么写,唯独在五条久的事上能稍微有那么一点自知之明。
“嘛——”他一顿,语气忽然又愉悦起来,“不过小猫猫也很可爱~~”
不良教师的背景荡漾的发散出粉色的小花。
“说起来机会难得啊,等久彻底长大,现在的样子就看不到了呀。要不要拍一套写真呢~不,一套不够吧,最起码得三套,啊,手办也想要啊,硝子你知道吗,之前发到推特的照片也很受欢迎——”
习以为常地无视进入全自动炫崽模式的五条悟,家入硝子从冰箱给自己拿了罐可乐,顺便往厨房嗅了嗅,还挺香,“夜宵?”
五条悟这点还是让人挺佩服的,天底下好像就没他不会做的事。
“没你们的份啦。”五条悟反手一个颠锅,“是久的辅食哦。”
“啧,小气鬼。”硝子做了个鬼脸,走进客厅在懒人沙发上躺下。
不知不觉,距离五条久重新“破壳”也过去三年了。
当年刚出事的时候,她是真的很担心五条悟。
倒不是担心他会死,六眼加无下限加反转术式,他会死的几率无限趋近于零。
她比较担心的是,五条悟会不会让别人死,然后有一天被印到在逃诅咒师通缉令上。
一开始是担心他会杀人,后来他没杀人,硝子又开始担心他是不是刺激太大烧坏了脑子。
……就,怎么说呢。
感觉他不杀人比杀人还要更恐怖一点。
那时候她偶然进过一次五条悟的宿舍,干干凈凈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家具蒙了一层细细的灰,唯一没有灰尘的地方,是房间正中的一把椅子。
之前他的宿舍东西也少,但那是因为他天天睡在五条久的病房裏,而不是因为活得不像个人。
五条悟看起来吊儿郎当,天天招猫逗狗,对什么好像都很感兴趣,实际上,真正能让他“感兴趣”的事太少了。
所以那时候她真的很担心,再这么下去,五条悟真的会把自己活成一个神。
神经病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