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风高,整个别院静的只有北风呼呼,黑漆漆的特别渗人,连张进这些捕快都感觉阴森恐怖。
滕冲忍不住问道:“不是说人都去祠堂了嘛,怎么连盏灯都没有?”
叶芝也觉得奇怪,心想难道丫头发觉他们跟踪了?从偏门或者地下室逃了?
杨福全很肯定但又不安的说:“我看到他们往后面祠堂才去侧门接应你们的。”
叶芝轻轻拍了下不安的小全子,“别急。”
没一会儿,几人摸到了祠堂,透过月洞门,祠堂门口挂了盏白色灯笼,灯光暗淡,不转过月洞门,根本看不到光亮。
“怎么静悄悄的,像没人哪!”滕冲想过去看看,目问叶芝现在能不能现身?
北风吹带来一股血腥味。
叶芝叫一声:“不好。”飞速冲向祠堂。
灯笼微弱的光线照进放置牌位的小祠堂内幽幽暗暗,祠堂地面上跪着的妇人歪倒在蒲团一侧七窍流血,叶芝连忙过去探她鼻息,已经没气了。
叶芝冷肃:“梁秋富联合另三人投资雷氏兄弟春季放蚕也是雷柳氏布局之一吧。”
“嗯。”
大晚上就不查案了吗?
叶芝觉得白侍卫这话说的好奇怪,可当她进了后座连排房间时,惊呆了,方方正正的房间内放了漆黑的棺木,棺木里没有真人,但放了衣冠,人脸的地方贴着一道咒符,上面的名字赫然就是雷家嫡长子的名字——雷鸿皓,不仅如此,整个房间内四周墙上全都贴满了各种符咒,阴森森的,恐怖的很。
被‘诬赖’的秋菊突然插嘴大声道,“这是雷氏元配的姓氏。”
只余叶芝一个,她低头装鸵鸟上了裴景宁的马车,都没有注意到,以前都是裴大佬先上车,她跟上去。
平湖县衙为大理寺官员庆功加践行,江南美食都没有让大理寺众人快乐起起来,一顿饭吃的极压抑。
雷氏继室杀元配嫡子夺家主之位就是明晃晃的动机,至于证据……
“白须中年男……”叶芝回味,“大人,一个中年男子的胡子居然是白的,这不是营养不良,应当是乔装之后的模样。”
嘿嘿一笑,立马离叶芝三步远,还给了顶头上司一个‘看我有眼头见识吧’的笑容。
眼看大理寺的人又要动刑,管事连忙为自己争辨,“小的说的句句是实话,小的就牵线了梁老爷,拿了五万两银子给他,让他吸引另三个真正的投资人给大少爷放蚕,小的还是借送银票才有机会看过他一眼,若不然今天大人就算拿出画像,小的也不认识。”
叶芝连忙跑到牌位前,拿起牌位,漆黑牌位后面赫然贴着一张鬼画符,估计不是咒人的就是镇魂的,反正不是什么好符。
裴景宁倒了杯茶水递给她,“明天,我们去京陵。”
叶芝分析道,“或许跟京城那个每次杀人后就拔死者两颗门牙的杀人犯同等意思,明晃晃告诉衙门、大理寺,这起案子就是老子办的,有本事你们就把我抓了,这是挑衅大魏朝执法机构的权威。”
要是叶芝注意到这个细节,一定会说,封建士大夫居然也懂女士优先充满绅士感?
后世有一句话说得好,喜欢、爱你的人,每个细节都会充满爱,倘若不爱,也在每个细节里表现的淋漓尽致。
冬日干燥,裴景宁也为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两口,他才回道,“目前有五起。”
她连忙退出小房间,从侍卫手中接过灯笼,高高举起,看向施咒室的格局,明明施咒室并不大,在外面看整座很大。
裴景宁负手跟在叶芝身边,当叶芝看明白什么时,他亦明白了,马上安排人察看连排后座房间。
当时大理寺就派了江南部寺丞亲自来山阳查此案,结果江南部寺丞在山阳呆了近一年都没找到凶手,后来引咎辞职,其后,圣上又派大理寺的人亲查此案,但此案一直没有结果。
“……”叶芝被滕冲的小动作差点整蒙,不会吧,滕大哥也知道她是女子了?
没这种可能呀!
庆功及践行宴结束,众人回客栈。
叶芝抿嘴,“没想到放线钓鱼惊动了另一拔人马,大人……”她歉意的看向裴景宁。
“大人……”叶芝略思片刻,“这个妇人跟你查的案子有关?”
马车厢里有碳炉,被风吹的凉嗖嗖的身子渐渐暖和过来。
“方大人,只要做好一方父母官,就是对圣上、对裴少卿最好的报答。”
“小商贩的孙子把此事……”
“中年男子为何不配黑色的胡须,为何要配白色胡须呢?”
圣上让他带着她……
滕冲气哼哼的道:“这女人也太恶毒了吧!”
妥妥的咒人邪术,好歹毒!
雷柳氏毒发死在雷氏元配牌位前,也算是罪有应得吧!
第二日,裴景宁以大理寺少卿的身份捉拿了雷柳氏身边的相关人员,在大理寺与平湖衙门共同审案之下,雷柳氏最得力的管事终于顶不住压力,供出了信神魔鬼怪的雷柳氏如何通过江湖方士布咒施道室、如何找江湖职业杀手杀了雷氏二兄弟之事。
主人都死了,管事也没隐瞒的必要,他点头承认了。
裴景宁嘴角微微一翘,接受了下属讨好的小心意,心情颇好。
“是。”
滕冲匆匆行礼过后要去追门,被裴景宁制止,“我已安排人去追了。”
“不是,而是去破去年的一桩悬案。”
叶芝接过茶水,喝了口,想了想还是问道,“大人,跟白须中年男有关的案子有几起?”
作为一个执法人员希望天道轮回来体现公平公正,这其实本身就是一场悲哀。
如果他示于人前的面容是乔装过后的样子呢?
叶芝明白,双尸案是结束了,但关于白须中年男的案子才刚刚开始,裴少卿来江南办案就是办的此案么?
雷家家主得知继室杀了元配两个嫡子后,并没什么反应,甚至仍旧把雷家家主之位传给了继室的儿子,这让接受正统教育长大的张进等捕快感到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