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大人可有我族里人的消息?”
章纪堂点点头。“我已同丹竹那丫头取得了联系,你族中确有少量受伤,你不用担心,我让人送了药过去。”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沈如是还是听了出来。
“有伤亡?!多少?”
章纪堂正是不想告诉她,但?她非要追问,他也不得不说。
“你不要急,目前还没有人死亡,只是有两个重伤,十二?个轻伤。”
沈如是抿了嘴不说话了。
章纪堂见她两条秀眉几乎拧到了?起,心疼了?下。
“你已经做的非常好了,若没有你指挥,你觉得涿月人能从秦王手下自救?还有那善柳,能脱身?”
“可是,我还是给不了他们一个安全的保证。”
沈如是攥紧了手。
章纪堂默了默,轻轻抚摸她的脊背。
“好了,这不是你的错,是秦王视人命为草芥,又为一己之私与突厥联合,这才让涿月族没办法?正常归入芒朝。”
话说到了这里,沈如是不住抬头看?向他。
“可就算如此,秦王仍然是秦王,他与芒朝的朝廷并没有冲突,我们一个外族,如何越过秦王让芒朝朝廷接纳?七年了,我本来希望能安稳地让他们隐姓埋名地活下去就好了,如今连这都不成了。”
章纪堂回看?了过来。
“秦王现在没有暴露出他的大错,不代表之后不会。或者,你觉得我?个当朝首辅,见到这等情况,会袖手旁观?”
沈如是定住了目光。
男人忽然低低笑了起来,他眼眸清亮如许,嘴角高高地翘了起来。
“再或者,秦王和突厥勾结伤了我的人,我会容他们继续猖狂下去?”
他的人
沈如是蓦然想到了那天在秦王别院,他在漆黑的屋里,同她说得话。
所以之前?在京城的那些日子,他都不是在作戏吗?
沈如是略有些不安,男人却从?旁抽出来一只枕头到了她面前。
“抱着你的小枕头,再睡一会吧,之后的事情由你夫君操心,你就安心养伤即可。”
他径直将小枕头塞进了她怀中,又轻抚了她的发顶。
“睡吧。”
沈如是在他这?连串的动作和话语中,想提出什么反对的意见,又不知怎么说出口。
而她不由地就想到了以前,以前族里还没被突厥针对的时候。
那时候天很蓝云很高,高山上的雪亮晶晶的。
她睡在母亲怀里,抱着小皮枕,母亲轻抚她的头发。
父亲和兄长在外面练剑耍刀,时而传来一阵笑声。
她不必担心自身安危,也不必操心族中琐事,她只需要安安稳稳地睡觉吃饭骑马玩耍即可。
那样的日子,寒风不让人冷到彻骨,酷日也不会晒化人心。
可那样的日子,早已消失在了时间的巨浪中,她以为再也回不来了。
但?此时此刻,她竟然生出回到过去的错觉。
男人的手?下?下地顺着她的发轻轻抚着。
他怀中有些令人安心的味道,沈如是不知怎么没有再反抗,伏在他怀里陷入了睡眠。
章纪堂看?着怀中终于乖顺睡下的女子,微微松了口气。
便是再不好惹的猫儿,顺着毛捋?捋,也总是能乖?些的。
他替她拉了拉被角,叫了葛效说话。
葛效隔着屏风,声音尽可能轻地把情况说了。
秦王怒不可遏是自然的,尤其在放箭格杀勿论之后,自己的百姓和士兵伤亡,却让涿月人逃得?干二净。
今夜秦地不眠,各处挨家挨户地搜人。
想来过不了多久,连他这里都会怀疑上。
章纪堂还没准备立刻跟他撕破脸,秦王在明他在暗,才更有意思。
他叫了葛效,“去往外散出消息,说我章纪堂的夫人也来了秦地,眼下正同我在一处。”
葛效应了。
他目光不由地看了?眼屏风里面。
影影绰绰之间,自家大人终于将夫人找了回来。
便是大人不吩咐,葛效也能猜到了。
夫人好不容易回来了,大人可不得找各种名头、使劲浑身解数将夫人留下来?
葛效暗笑?,又听大人叫了他。
“你再安排我们的人装成在今日流箭中受伤的样子,我要跟秦王好好地说说话了。”
葛效想到秦王在秦地的恣意妄为,在自家大人的话中精神?震。
“是!”
秦王府。
前?往抓不到人的恼火没有消减,又在想到了尚在秦都的首辅章纪堂后平添了焦虑。
“今日的事情,章纪堂?定是知道了,那章纪堂在朝堂素来不好相处,我也摸不准他的态度,这事要难办了!”
秦王世子上前?,“父王要不想办法?给他塞点钱?或者塞人?”
秦王瞥了他?眼。
“若他能是塞钱塞人就能解决的,似定国公等人就不必如此艰难了!不行?,这事还得栽到突厥人头上,让章纪堂信了我的无奈之举才好。”
父子两个遂商议了起来如何骗过章首辅。
却不知道,章首辅早已心知肚明。
作者有话要说:首辅大人get顺毛捋技能
我真是个小短文,让首辅大人吃点甜头,最后抱得美人归就完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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