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明天你休息,明天我去拣破烂,赵叔叔的工地我不想去,上面有几个人讨嫌得很。”
“赵叔叔也是一片好心,看我们娘儿俩苦,想照顾照顾我们。”铁金刚咬了咬牙。“我知道的,可是我们也不能老给他添麻烦是吧,而且拣拣破烂也不比在他工地上赚得少。”边说边淘米煮了饭,又加了几根柴,给老女人捏了几下肩膀。“娘,肩膀痛不痛?”“不痛,不痛,娘的身子骨硬着呢!”
夜已深,大娘已经入睡,铁金刚又给加了床破棉被。地上潮气大,夜间打露,怕冷了老娘。灶里的火开始一点一点的灭了,铁金刚从床底下掏出一只香烟,划了根火柴点燃。月亮隐去,星星隐去。只有铁金刚的大嘴边,香烟一点红,一点红。然后是一声沉闷的叹气,和一个矮小敦实的模糊的背影。
风突然吹起,乌云被追着赶,这黑暗中听见一些浑浊的呼吸和喘气,月亮出来的时候,照着一双短手,手掌微开,手指微曲,半天又是一声叹息,然后是一声拉长的撕书声,另一只手怪异的卷着纸,伸到裤裆下面,半天才拿出来,又擦了擦手指,扔到那条无声流淌的小河。
第二天微微亮,铁金刚烧火煮了鸡蛋汤,放在老娘床边的一块砖头上,他提着一个大蛇皮袋子,又往胸口里面塞了两个,大踏步的向外面走去。
工业区,几个早起的老人在路上跑步,练剑,耍太极,天泛起了鱼肚白,微风拂面,清爽清新。
铁金刚扛着身上的口袋,一个垃圾桶一个垃圾桶的消灭,带着革命般的意志,小路上时不时清脆的响着他的踏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