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后来,阿东尼斯的死又发生在阿斯托利亚的父亲身上。阿斯托利亚的妈妈崩溃了,把自己锁在屋子里好几个月,不下床,几乎不吃不喝。阿斯托利亚最神奇的魔法都不能让她恢复,她再也不能像控制别人那样,让笑容回到母亲脸上。
直到有一天她穿着阿东尼斯的衣服,走过妈妈眼前,那是她几个月来第一次正眼看她。
她一直以为自己可以代替哥哥,现在她明白,她代替不了任何人。
从那一刻起,阿斯托利亚努力模仿父亲和哥哥,正如他们从前追随她的脚步一样。
她不像以前一样站在最高峰的最顶端了,她走进谷底的阴影里,躲在那。
她恐惧的时候,雾气从她身体里跑出来。
她十一岁的夏天,那个古怪老头又来了,再一次向她伸出手。邀请她来霍格沃茨。
她握住了那只手,因为老人说那里会有她的朋友。
金妮,记住,什么也不要问邓不利多,我了解他,那些最残酷的事,他是不会亲口告诉你的。我以前问他的问题总会有美妙的解答,但那不是全部。我不是责怪他,但是不要问他。他会给你你想要的,但你总会失去他们,他说这是为了最伟大的利益。
他说的没错。
我失去了我的朋友,一个、两个、三个……像伤害我的父亲和哥哥一样伤害他们,你能想象你的某个朋友,比如阿斯托利亚变的零零碎碎的样子吗。我不想那种可怕的事发生,但我控制不了。
那个老人后来问我打算怎么办,我说我不知道,他说如果你不愿意丢掉那份力量,至少要限制它。不可以随心所欲的使用力量而不付出代价,不然你不愿看到的会再次发生。你要用什么作为交换呢?
我握住了那只手,交出自己长大的权利。
永远不长大好吗?大家都说好。停留在一个漂漂亮亮的年纪,在长长的岁月中不用担心何时爬上第一条皱纹,不用烦恼何时开始第一次关节痛。
可你身边的人全都渐渐走远了,在时间的道路上没人会停下来等你,他们抛弃了阿斯托利亚,把她一个人单独留在十二岁,单独留在加拉帕戈斯。
是的,加拉帕戈斯,世界上魔法最薄弱的地方,只有呆在那里她才不会伤害到别的什么。她在那呆了二十多年。直到有一天,为了一个和她一样的玛丽苏,她又回到这里,以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妹妹的身份。其实我是她的姑妈。
现在你明白了吧,阿斯托利亚是一个活了三十二年十二岁的女孩,这个二月二十九日是我一生中最好的日子。因为一切快要结束了。
你不会找到玛丽苏的记载,也不会打听到它们的消息,因为它们不存在,而知道它们的人,也注定不会存在。但你们不同,你和你的朋友都不会有事的,有一天你们可以到处讲述玛丽苏的传说,因为我马上就要让这一切终结。
说实话我不反对玛丽苏,事实上,我不反对任何东西。我赞成每一样事物,因为如果它存在,就必然有它的目的。造物不可能没有任何目的。存在是很有意义的。
难道不是吗?
告诉我我是有意义的,对吗?
如果我不在了,我希望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块我的墓碑,我的墓志铭只要两个字:哦耶,我还需要一个小小的波浪号
把我记在心里吧,邓不利多说我需要扎根在别人心中,也让别人扎根在我心里。你在我心里了,所以也在你心里种上我,那花有一天会开的。
我一直亏欠着阿拉戈克,我并没有把他的莫萨格变成星星。如果你能再见到他,悄悄地在心里替我向他道歉好吗?
我能留些什么纪念呢?这个,加拉帕戈斯的沙子,我总是随身带着,帮我给德拉克好吗?还有这根胡萝卜打火机,可以放很多支香烟,很有趣是不是,给你啦。这支魔杖你帮我交给……也由你处置好了,我已经不再需要它了。我看看……这就是我所拥有的一切啦。
一生之中有多少事情可以告诉别人呢?我还有很多话要说。我想告诉你我曾经也做过快乐的事,我想告诉你我曾经喜欢吃什么,在八岁的某个下午玩了什么游戏,还有加拉帕戈斯的海滩,那总是阳光明媚,寒冬时节月桂还是一片葱绿,橘子被晒得绯红,像发了烧一样。我参加过马尔福家的舞会,那时候的舞步真漂亮,你觉得卢修斯好看吗?德拉克长得和他一模一样。我小的时候发过烧,其实我很快就能治好,但是我舍不得妈妈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的感觉。你也有过的吧?我告诉你的这些你会记住吗?你不会忘了阿斯托利亚吧?你还在看着我吗?”
阿斯托利亚声音里的悲哀,让金妮忍不住哭起来,她看着她的脸,但是看不见。
“我不明白,你说得象遗言一样的乱七八糟的是什么。”
“你不需要明白,只要听就好了。你知道自己是一个非常好的听众吗?总是一副傻样,让别人总想说些什么给你听。我们都有太多话想说了,可谁来听呢?你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认真你就输了。”
阿斯托利亚擦干金妮的眼泪,双手抱住了她的肩膀。
“看着我的样子。”
金妮认真地看着。
“记住了吗?”
金妮点点头。
“真乖。”
阿斯托利亚又恢复了从前金妮熟悉的那种痞子式的笑容。
“你今天是不是没吃晚饭?”
“我没吃任何东西,连水都没喝呢。”
“怪不得。”
阿斯托利亚把手放在金妮的头上,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着:
“你一定累了,为什么不睡到三月来临?你会有一个好梦,记得要梦到我啊。”
金妮在她温暖的语言里缓缓闭上眼睛,从储藏室消失了。
阿斯托利亚也站起来,离开这里。
邓不利多站在门外的走廊等她。
“酒醒得真快。”
“你都听见了……我怎么可能会醉呢?”
阿斯托利亚看到邓不利多胳膊上站着的福克斯。
“真的不需要了,福克斯不是我的储备粮。”
“我理解你的感受,但另一个今晚肯定会大吃一顿摄魂怪。你要有准备。”
阿斯托利亚没再抗拒,苦涩的笑着,让福克斯飞到自己的双手上。
“知道了,为了更伟大的利益,我们将要牺牲的还多着呢。”
她的唇吻上了福克斯,张开双臂将凤凰紧紧搂在怀里。
那画面不像是在掠夺或吞噬,反而洋溢着深厚的同情、温柔的渴望,金光灿烂的旋律汹涌澎湃、流动不止。
阿斯托利亚把小小的雏鸟还给邓不利多,看着老人温柔的把它放进分院帽。
“邓不利多,第一缕阳光照在塔楼上的时候,游戏就开始了。一切都会好的,是吗?”
“是的,明天是一个好日子。”
他们面对面站着,看得到彼此的笑容。
雾散了,明天是一个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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