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熟于心,安妮?莫德?蒙哥马利。”
“最后,最后我希望你知道……”
“知道什么?”
“我喜……喜……”
“你洗什么?”
“我洗手!”
洗手间传出一阵水流声,过了会,安妮?莫德踹开大门,把手上、脸上的水珠都擦在金妮身上,然后拿起手电,挽着金妮的胳膊,往回走。
回到房间,卢娜还盯着那张纸条,安妮?莫德道了句晚安,钻进帐篷,金妮也裹起毯子,趴在垫子上,关掉露营灯,就着手电的光,翻开笔记。
她咬着笔杆,思索一会,在笔记上写道:
一个暴风雨的夜晚,我和两个朋友在一栋可能会闹鬼的破楼里过夜。我们打牌、听收音机,聊许多事,其中一个还一改平时的霸道和嚣张,向我说了些心里话。那时我才知道聊天到底意味着什么,虽然云山雾罩,海阔天空,而且又不能赚钱养家,可我这辈子都不愿放弃这种乐趣。真正的聊天包含思索和感情,我们可以趁机把好多想说的话告诉对方,世上最快乐的事就是和你亲爱的人们聊天,比看电视、玩电脑或者去游乐园,还要有趣得多。
写完这些,她又关了手电,在黑暗中静静躺着,直到安妮的帐篷里传出熟睡的鼾声,她才滚了几下,移到卢娜身边。
卢娜也没有睡。
金妮对她讲了洛夫古德先生的事情,卢娜听完,恨恨地攥紧了睡袋。
“我告诉过他暑假去山里找弯角鼾兽的,我让他去吊彩球鱼的,他就是不听。”
“你因为那个实验才离家出走?”
“还能为什么?他那个零号机、初号机、二号机……一堆失败的东西,差点搞死自己,还想搞量产型,我说什么都不听,他疯了!”
帐篷里安妮翻了个身,正交谈的两个人闭上嘴。
金妮指指大门,和卢娜一起出了房间。
她们走到古宅外的门廊上,雨越来越小,只剩下绒毛般的雨丝轻轻飘洒,原野的香气扑面而来,带着泥土提神的腥味。草叶和石头油亮亮的,地面上坑坑洼洼布满水光。远处的农场,狗叫声远远传来。
两人坐在门廊上,金妮看着卢娜,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捅了捅她的胳膊,说:
“告诉你件事,安妮见的那个人大概是老食。”
卢娜想了想,问:“阁楼上的食尸鬼?”
“嗯,我放假回家时他不在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不过听安妮说那陌生人不讲话,还带个土的掉渣的草帽。那草帽应该是我家的,我爸找好久了。再有那盆花,看叶子像我圣诞节送给他的圣尼古拉斯。”
“怪了,他跟这个有什么关系?难道也想复活?可是……”
“复活?复活什么?”
金妮看卢娜犹犹豫豫张着嘴的嘴,急的跳起来。
“说吧,我知道你想说,说出来就舒服了,你还信不过我吗!”
“不是信不过。”卢娜无奈的捡起几颗小石子,扔的远远的。“告诉你怕吓着你,也怕连累你。”
“不会的,你想多了,说吧!求你了,你不说我今天晚上就交代这了。”
卢娜无奈地把在门廊上蹦来蹦去的金妮按住,想了想,说:
“知道格林德沃吗?”
“知道,一坏人。”
“好吧,那你肯定听说过《三兄弟的传说》吧。”
“都听烂了。”
卢娜用脚尖在门廊下边的泥地上蹭出了几何题图形,又继续道:“很多人都说这个是盖勒特?格林德沃的标志,但其实这个图案自古就有,大概和《三兄弟的传说》一样老,甚至更老,有些传言说它指的是死亡圣器。直线是老魔杖,三角是隐形衣,圆代表复活石。传说,拥有这三件东西可以成为死神的主人。还有更可怕的言论说,这个图形本身就包含复活死人的秘密。我老爸说他今年二月二十九的时候无事可做,闲得无聊收拾我家书柜,在柜子底下找到我妈妈的一本旧笔记,上边都是关于这个图形的研究。我爸看见这个就疯了,要复活我妈妈,他以前一直尝试这种事,但从来没这么出格。我不知道他之前干了什么,回家时地下室已经关了三个奇怪的东西,别问我他们的样子,想起来就发抖。我让他放弃这件事,可他完全不听我的,甚至我离家出走前……他弄来很多动物的尸体和碎块,还说……需要人的骨灰……真是疯了!这种事要是被发现了,审判好几遍都绰绰有余,所以我不敢告诉你,你爸又在部里工作。谢诺菲留斯再这么下去,被关进阿兹卡班还好一点!”
卢娜从心底爆发出一声无力的怒吼,两只紧握的拳头不住发抖,她脸上以往那种月亮一样的光华完全消失了,只剩下无助的惨白。她低下头去,想藏起忍不住掉下来的眼泪,可一不留神,崩溃的更加厉害。金妮不知道怎么办,只能伸出手臂,紧紧搂着她的肩膀。
“别憋着,哭出来嘛,卢娜。”
“哭你妹啊……”
“你不让它们从眼睛里出来,它们会从鼻子里出来,不骗你。”
卢娜嗤笑一声,想推开金妮的胳膊,不料却让她搂得更紧。
“明天……”金妮想了想,另一只手握住卢娜的肩膀,好像生怕她会突然蒸发,“明天回家吧,卢娜,我知道你生司令的气,可我也知道,你担心他,这两天你魂都丢了。我们明天把今天听到的事告诉司令,告诉他那破图案只是个写作教程,他要是还执迷不悟,我就把他打晕,捆在椅子上,一直到他明白为止,好吗?别哭了,你看老天都不哭了。”
雨真的停了,潜伏一夜的蟋蟀们从藏身之处跑出来,在草里演奏着翅膀,发出善解人意的鸣唱,像是要为被乌云遮蔽的月亮献上无数的安慰。
卢娜鼻子有点痒,那些走投无路的眼泪真的顺流而下,她尴尬的吸了吸鼻子,然后抱着胳膊站起来,要回屋去。
“明天回家吧。”金妮跟在她身后。
“唉,我一定跟司令说升你做一等兵。”卢娜轻叹。
她们回了房间,在防潮垫上挤在一起,慢慢睡着了。
凌晨五点,闹钟敲锣打鼓的大闹起来,三人都被吵醒了,极不情愿的爬起来。
“抽风了,这么早。”安妮?莫德别别扭扭的钻出帐篷。
“我必须走啊,我妈要是发现我早饭时不在,该有麻烦了。”
“那她呢?”安妮指着卢娜。
“她也得走,回家看她爸去。”
“那我呢?”
“你更得走了,离家出走玩玩就得了,你还当真啊,回头出事怎么办?现在坏人老多了。回家别跟你爸闹气,记住了吗!”
“美得他!”
安妮?莫德一万个不乐意,可还是架不住金妮和卢娜两个人坚持,她们不顾抗议,收拾起安妮?莫德所有东西,强行把她送到格勒厄姆附近。
“行了,到这自己回家也很安全,别老乱跑,有空写写作业,教教那帮小的。”金妮终于说出了渴望已久的老大姐台词,暗暗激动。
安妮?莫德郁闷地乖乖往回走,走着走着回头叫道:“记得有空来找我。”
“忘不了。”卢娜朝她挥手。
“没说你,说那小子呢。”
“啊,记着了。”
安妮?莫德还是站着不动,抓着一头乱发,不知想到了什么,郑重其事地说道:
“以秘密扉页的名义,再问最后一个问题——”
“爱过——”卢娜抢着回答。
“滚蛋,我要问的是,你们相信世界上有魔法吗?”
“我相信。”金妮和卢娜迎着朝阳,庄严宣誓。
安妮?莫德微微一笑,说到:“波特!”
两拨人各自走向回家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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