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室与会客的厅堂有着两道隔断,梁母这时坐在第一道隔断后的如意榻,梁墨珏只能看着琉璃珠帘后的她。
梁墨珏不变神色,“母亲还不知道我么?我一向是得了空,便来拜见您,问您身体安好的。刚才是真真的无暇,现下空了,便特地来见母亲了。”他左右一顾,“母亲难道是要留儿一人站在这儿说话么?”
“那就站在外头说罢。”梁母说道:“你为了一个暖床的婢子,就不愿来见我了。那日后我们母子二人,就隔着这道帘子讲罢。”
梁墨珏听见那句暖床的婢子时,不由动了动眉,语气温和着问,“母亲说的什么,儿子不明白。”
“你还不明白?我看你是再明白不过了!”梁母一向是个慈母,可这时已动起气来,她拍拍榻面,恨铁不成钢地道:“温家小姐明年就要回京,你却在大婚前就纳了个暖床的通房丫鬟,还悄悄藏在院里不教旁人得知。呵,若不是……若不是……”梁母停顿了下,撇去这没说完的话,“若不是我房中的丫鬟见到了,你还打算瞒我多久?”
“……”炭火正暖,梁墨珏没说话,他只捂着嘴轻轻地咳嗽了几声,停息后才说:“是儿子的错。儿子这些日子忙于与上海生意的事,又着了点寒气,就没和母亲提起来。”
他的话有些故意示弱,果真,听到咳嗽声时,梁母立时就站了起来,快步走过隔断,吩咐道:“给少爷添茶。”到底是自己十月怀胎掉下的一块肉,若叫她真硬着心肠痛斥一番,也是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