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当前余下的所有力量了,若是有妖丹在还可以让这堵石墻更厚,更硬,但她已经尽力了……
体力与妖力的严重透支,使胸口处传来疼痛的压缩感,好似身体要塌缩掉一般,浑身上下虚脱的使不上力气,双臂颤抖着,几乎已经没有力气操纵这面石墻,但她依然咬牙坚持着,一分一毫的向下使其缓缓下落,肉眼可见得艰难……
值此艰难时刻,一股温暖的力量忽然从身后包裹而来,像是有谁为她空荡的身体註入力量,夫诸的手臂也随之稳住了几分,她回头看向身后,缘豆正站在不远处的石壁处,源源不断的为她输送着治愈之光。
夫诸冲她勾起嘴角,虽然这距离什么也听不到,但缘豆还是从她苍白的嘴唇间读到了三个字,
‘谢谢你。’
缘豆心中一阵翻涌,忍着眼眶裏的泪水,齐远坤说的是对的,若洪水挡不住所有人都得完蛋,还不如留下来一起度过难关。
而缘豆的行为也正好起了个好头儿,其余前来相助的小伙伴,纷纷贡献出自己的妖力,源源不断的给夫诸输送过去。
夫诸的表情明显舒缓了不少,感觉身后有无数双手支撑着,即便身在空中也有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操纵着石壁稳稳当当的卡进了长右山的豁口裏。
水停了,咆哮的水声也一下子消失了,众人纷纷收了架势,世界也跟着安静了下来,不知是谁率先开口,
“成功了。”
“我们成功了。”
紧接着便是大家不约而同的欢呼声,夫诸从空中落下,也跟着长舒了口气,狐丘拿尾巴一甩,卷着最后一头野兽抛向了空中,扔回了长右湖裏。
齐远坤激动的蹦了起来,俨然已经忘记自己是一把老骨头。
榉仁奔波在回去的路上,忽然觉得身后有些异样,他回头看向远处,河滩裏的水流突然没有那么急了,就像暴躁的动物突然变得温顺,虽然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一定是夫诸那边有了结果,心,也不自觉跟着放了下来。
榉仁看着河滩裏的水,这些水量完全是水塘可以吞吐的水量,甚至都不需要回去做什么,想到这裏便转身想要回去寻她。
但是下一刻,脚下忽然传来了一下细微的振动,紧接着便是耳朵能够听到的沈闷声音。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就在刚刚没过多久,和齐远坤正下着棋的时候,也是从这声振动开始的。
榉仁眉头紧锁,心再次揪了起来,终究是高兴的太早了,他不知道这一别能否还能再见,但他依然决定不再寻她,而是毅然转身继续往前,只为最初所做的决定。
长右山下,当第一声振动传来时,所有的欢呼都停止了,纷纷侧目死死的盯着刚放进去的石壁。
第二声再次传来……
狐丘化形人身来到夫诸身边
“还是得把恶兽先封印起来,否则无论堵多少次怕是都不顶用。”
夫诸盯着石壁,表情凝重,
“你说的对,但眼下已经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伴随着第三声撞击,石壁轰然崩塌了。
滔天的洪水再次扑面而来,夫诸他们刚好就在下面,谁都没想到石壁会在那么短的时间裏被粉碎,所以毫无防备的被洪水拍了个当头。
一时间,于情于理以及那些赶来相助的小伙伴在水裏挣扎成一片,有的干脆化出原形反而更容易出逃,缘豆站在高处一个一个的捞。狐丘化成一缕光亮,滴水不沾的来到了高处,转身寻找夫诸时,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她的身影,
“坏了。”
她早该想到的,夫诸没有妖丹,到了这个时候怕是已经强弩之末了,刚才又消耗巨大的去堵豁口,眼下怕是连个凡人都不如了。
想到这裏,便一头扎进水裏前去寻找。
齐远坤眉头拧成了疙瘩,没想到事情会那么不受控制,但若是就这么等死,心裏多少有些不甘心。
“再挣扎一下吧。”
言罢转身朝着山下奔去,路上偶尔可以看见三两农夫搀扶着相对而行,于是便撤开嗓门嚎叫着,
“往山上去,越高越好。”嚎完就马不停蹄的继续往前。
“刚才那个年轻小伙子也是这么说的!”
“看来洪水真的要来了。”
“快些,我们赶紧上山去。”
齐远坤将他们的余音听在耳裏,他们口中的年轻人大概就是榉仁那孩子了,于是便加快了脚步。
幽深的水域裏,光线都不怎么能透进来,夫诸的乌发裙摆在深水中自由浮动,斑驳的光影照在脸上,即冰冷又美丽。
她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突然觉得自己来到了另一个世界,环顾四周,除了一望无际的幽蓝水域其他什么也没有。
但很快,一缕光亮渐渐凝聚,一抹熟悉的身影渐渐显现了出来,
“猴子!”
长右笑了起来,还是以往那副高傲自大,嬉皮调笑的样子。
“好久不见啊,狍子。”
夫诸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真的是你!”
不知怎地,原本不喜欢的称呼如今听起来却如此顺耳,心中涌出一种久违的感动,眼眶都跟着热了,像是对老友的思念。
“我是长右,却又不完全是,我只是自己临走前留下的一缕灵识。”
听完这番话,夫诸的表情明显很失落,
“原来如此。”其实想想也对,这家伙都已经走了大半年了,怎么可能会是他,
“你是有什么话告诉我吗?”
长右点头,
“对,我确实有话对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