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黑暗中,一抹光亮透过了眼睑,榉仁缓缓睁开了眼睛,强光立刻就让他皱起了眉头,不得不抬手遮挡,当眼睛渐渐适应了光亮之后,才慢慢的方下手臂。
蓝天,古树,一望无际的红海,是他梦裏常来的地方,夫茸花海。
他勾起嘴角抬腿往前,一缕微风拂过,撩起了面前的青丝,榉仁当即楞住了,‘怎么会是黑头发?’
他抬起自己的双手,年轻的皮肤没有一丝褶皱,他确实变成了年轻的模样,正当他低头发楞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扑面而来,
“文元~”
榉仁猛的抬头,还没看清是谁,就被一片云朵一样的身影扑了个满怀,随后脚下一滑,双双倒在了地上……
是夫诸,榉仁的身体仿佛飘在了云端,夫诸的声音,身上的香气,还有她刚好可以一只手揽住的腰身,都是刻在脑海裏的印记。
“真的是你~”
夫诸眼眶微热,拼命的往榉仁身上贴,仿佛再也不愿意分开,
“是我,这一生,辛苦你了。”
榉仁眼眶一热,无尽的思念仿佛决堤的洪水,奔腾咆哮着一涌而出,他拼命的收紧着自己的怀抱,极尽委屈的埋在夫诸颈窝,声音哽咽道,
“我,我好想你!”
夫诸泪如泉涌,
“我也是。”
两人互诉着心中的思念,久久都不愿分开。
良久后,两人终于分开了,侧躺在草地上相顾而望,眼神缠绵。
榉仁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我为什么会在这裏?你怎么也来了?”
夫诸笑,
“这裏,是我为了等你幻化出来的世界,而你,是我从黄泉路上抢过来的。”
榉仁当即楞住,
“抢?!”
夫诸见他这副表情,当即笑出了声,
“逗你的,跟十殿阎罗借了两天。”
“十殿阎罗……这么好说话吗?”
“当然不好说话,但他们拿我没办法,打不过只能憋着。”
榉仁牵起她的手,
“那还是抢这个词更合适。”
夫诸无所谓,
“反正是要还回去的,而且我也会和你一起。”
榉仁疑惑,
“一起?!你不是已经……”
夫诸摇头,
“没有。”
榉仁当即坐了起来,一脸不忿道,
“为什么!?那么大的雷!白挨了?”
夫诸跟着坐起来,笑的一脸无奈,
“你别激动,我的身份确实已经上去了,但身体不允许,因为没有妖丹,神元不聚,需得转世历劫,方可重塑神元。”
榉仁满眼心疼,
“还要历劫?”但随即突然想到,“那下辈子,我们是不是还能在一起?”
夫诸肯定的点头,
“对!”
榉仁当即瞪大了眼睛,
“真的!”激动的飞身把夫诸扑倒在地。
此时阳光正好,给两人的侧脸渡了一层金边,榉仁看着夫诸的眉眼,低头缓缓覆上了她的唇,留恋的厮磨缠绵着。
片刻后,榉仁怪异的抬起头,
“完了,我的身体怎么没反应?不会是这么些年给憋坏了吧?!”
夫诸害羞的锤了下他的胸口,
“咱俩都没有肉身,上哪儿有反应去。”
榉仁当即楞住,随后傻笑了起来,
“哦~对啊,我已经挂了。”但他随即抓住了夫诸的手腕放在心臟处,一脸坏笑道,
“没关系,这裏都记得清清楚楚。”
夫诸的脸刷一下子就红了,既生气又想笑,
“孙榉仁,你怎么越来越坏了?”
榉仁笑着翻身下来,一把禁锢住了她胡乱扑腾的手,使劲儿的嘬了一口她的嘴唇,
“别折腾了娘子,让我再好好抱抱你。”
夫诸当即安静了下来,埋在榉仁胸口嘴角恨不得咧到耳根,用力的回抱着榉仁,
“好的,相公。”
山神庙前,一切都是最初的样子,清减陈旧的老庙,绑满红绸的老树,还有树荫下的石桌,虽然阳光热烈,但老树却能将其遮的严严实实。
齐远坤坐在石桌前,悠扬的笛声回荡在周身,闻之令人陶醉。
“齐叔!?”
齐远坤猛的睁开了眼睛,看着牵手而来的两人一脸坏笑,
“哟~你俩终于腻歪够了,舍得来看我这老头子了?”
榉仁笑着和夫诸一起坐了下来,
“这不来了嘛,毕竟好久都没见着您了,得有二三十年了吧?”
齐远坤点头,不禁感嘆,
“是啊,一眨眼都死了二三十年了。”
夫诸低头笑,但齐远坤却忽然眼神怪异的看着榉仁,
“诶,不对啊!你少说也活得有七十多了吧?怎地头发还黑着呢?”
榉仁一楞,一脸疑惑的扭头看向夫诸,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夫诸笑,
“那是因为魂魄脱离□□后,会不自觉的回到一生中最难忘的时段,外貌也会随之变化。”
榉仁恍然,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
“原来如此,我应该是回到了与你相守的时段了。”
齐远坤奇怪,
“那我怎么没变化?”
夫诸挑眉,
“不变化是最好的,证明你一生圆满。”
齐远坤歪头想了想,自己的晚年确实也挺自在的,守着旁白,吹吹笛子,榉仁也会时常来陪他下下棋,确实没什么世俗的愿望了,算是圆满了。
“好吧。”
“呦~孙兄,终于见着你了。”
又是一抹熟悉的声音,榉仁回头,
“长兄?傻乐姑娘!你们竟然也在!?”
凳子仅剩一个了,长右轻拽傻乐手腕将她摁到座椅上,自己则自然的站在她身后,亲昵的扶着她的肩膀,一脸笑意道,
“是啊,多亏了狍子,花了几十年的时间把我俩的魂识给拼凑完整,否则也见不着了。”
傻乐咧嘴,一脸的阳光笑道,
“孙公子,好久不见。”
榉仁礼貌的点头,
“是啊,确实好久不见了。”他一脸欣慰的看着两人,“如此也算圆满了。”
言罢扭头看向夫诸,相视一笑。
傻乐低头轻嘆了口气,
“其实,我还是觉得有点儿对不住你俩。”
榉仁回头,
“何出此言?”
傻乐仰头翻了一眼长右,
“都怪我家这个不争气,要不是他一走了之,也不会有后面那摊祸事,差点儿殃及无辜百姓不说,还惹得你们经受生死相隔之苦。”
长右听罢一脸无奈,
“又来,你都为这事儿骂我好几回了。”
榉仁笑的有些辛酸,
“生死相隔确实痛苦,不过……”他扭头看向身边的夫诸,夫诸则默契的接过了他的话,
“不过,这与你们无关,害人的不是长右,殃及无辜的也不是,即便他没有一走了之,该来的也总会来,坏的是这件事本身,跟谁都没有关系,而且现在都过去了,何必拿过去的事折磨自己的爱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啊,傻乐姑娘。”
傻乐低头,长右拿手托住她巴掌大的脸,
“怎么了?不认同啊,没关系,以后想骂就骂,我绝不还嘴。”
傻乐抬头,笑中带泪,
“以后不会了。”
众人这才欣慰的勾起嘴角。
“夫诸~姐姐……”
高亢嘹亮的声音穿透耳膜,一听就知道是谁,众人扭头,只见缘豆正兴奋的提着竹简与刻刀风风火火的赶来。
长右略显惊讶,
“呦?豆子,你什么时候死的?”
缘豆当即石化,随即破口道,
“你才死了呢?你全家都……”
话还没说完,就低头看向了一脸笑意的傻乐,心想‘完了,戳人痛处不太礼貌吧?人全家就俩人,也确实都亖了啊?’正当她尴尬的时候,救兵来了。
“缘豆她没死,是我把她带进来了。”
是狐丘,莲波微步,款款而来,依旧是以前的模样。
缘豆一把搂住狐丘点胳膊,似是告状道,
“猴子他咒我,他让我去死。”
狐丘笑,
“调侃罢了,怎地算是咒你了。”
齐远坤上下打量着狐丘,一脸疑惑道,
“看你如此气定神闲,凡间擅自突破禁锢,释放仙身这件事,没有惩罚吗?”
狐丘想了想,
“嗯……有,但也不能算是惩罚吧,毕竟突破禁锢也是事出有因,后来我也如实禀明了情况,念在我是初犯,且未酿成严重后果,便暂不追究了,后来长右山妖兽暴走,我就被遣下来戴罪立功,如此就彻底抹平了。”
众人听后都松了口气,缘豆一脸新奇,
“没想到这天上的人,还挺讲道理的嘛。”
夫诸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