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姐儿这话一出,众人不免便想起那谶语来。当初贾环说谶语时,贾赦与贾琏虽然不在场,可早已从凤姐或其他人口中知道了。便是宁国府那边,贾珍、贾蓉等人也都知道的。此时一想,还真真是准得很呢。贾母这时说道:“祖宗显灵的事,乃是给你们这些个子孙警示的。变故也好,灾难也罢,是在说给你们听的。”众人不敢多言,只是俯首应“是”。贾母又问道:“其他倒也能懂,只是这贪狼确是何意?”
贾政是读书人,自然知道贪狼一说。乃说道:“老太太。据儿所知,贪狼有两种说法。一般指贪狼星君,也叫贪狼星。乃北斗七星中第一天枢星,又称小天罡星。有说法,贪狼星君会在一些时候降世,为世人渡化。是颗吉星,也是智星。贪狼若转世,必是多才多艺,足智多谋之辈。另一种说法却是神天三煞之一。贪狼与七杀、破军三星共受天命,若是三星一同降世,天下必有浩劫,却不是好兆头。是一颗戾星,不是好招惹的。”
贾母问道:“怎么又是又好又坏的?那谶语也是一句坏一句好。这贪狼之说怎么也又好又坏的。”
贾政说道:“儿子想了想。这般才更应了谶语的真实。谶语是一坏一好之说,这贪狼也是一坏一好之说。如此岂不是正对上了。”
贾母听了不免点了点头。贾赦这时说道:“不如叫环哥儿来,说不得环哥儿有什么遗漏也未可说。”
贾母点头道:“嗯。是要叫环哥儿来,再问问。”
贾政这时便对外唤到:“来人。去唤贾环来。”
屋外早有一丫环应了一声,便去叫贾环。贾环自在赵姨娘院子,听丫环说老太太使唤,便带着晴雯过来。先是给贾母等长辈请安,又与贾琏见礼后,贾母便笑着招了招手到:“环哥儿过来。”
贾环上前,贾母将贾环拉到身边坐下问道:“环哥儿。今日几位长辈要问你要事,你可不得有隐瞒。要仔仔细细说清楚。”
贾环这还是第一次坐在贾母身边,有些受宠若惊。恭敬道:“老太太只管问。孙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敢有所隐瞒。”
贾母还没说什么,那贾政见贾环在长辈面前应答自如,有礼有节,心中十分满意。自在那微微点头捻须。
贾赦乃问起贾环离魂后的事,贾环再次将以前说的差不离又说了一遍。末了又到:“离魂的事都过了几个月了,或许有些已是忘记,记得的都说了。”
贾母、贾政等人又听了一遍,与先前并无出入,便也无语,沉思其中哪有破绽。贾环见众人沉思,便问贾母道:“老太太。可是有什么难事不曾?”
贾母听了看了贾政一眼,贾政见贾母看来,便又看向王熙凤。那凤姐儿见了便说到:“环兄弟。事儿是这样。今儿金陵的薛姨妈家来信,说是薛家的兄弟吃了人命官司,要来都中避一避。环兄弟先前离魂时,不是带回了祖宗的一段谶语吗。这谶语自今前三句可都应验了,再无不准的了。可这谶语的后两句不是有不好的地方嘛。今儿的事,便是想着日后会有什么灾劫,又该怎么躲避才好呢。”
贾环听了早已料定。乃笑道:“老太太可听过一句话?”
贾母问道:“什么话?”
贾环又开始忽悠了:“古人云,天命有定数,岂是人力可挽回。这谶语如今已是应验了许多,可见此乃天数。既是天数,必有天命。”随后贾环乃对贾母和贾政等众人躬敬了一圈后,继续对贾母道:“谶语有应,皆是先坏后好。且想一想,当初姑妈去了时,固然悲伤。但也因此,老太太思虑林姐姐,便将林姐姐接来家中住。也因如此,孙儿才见了林姐姐真人。从而方可看出林姐姐病根,也因此而对症用方,医治林姐姐的病根。若非有前因,如何会有这般后果。不然,即便孙儿能在梦中梦见林姐姐,但若是不见真人,那也是相隔千里,只在梦中相会罢了。如何能治得林姐姐的病根。所以老太太不必当心谶语之事。如今薛姨妈家的事又应了,现在虽不是好事,可说不得日后还有好事儿来对应呢。便是以后有什么变故,这其中必然又有因果循环。有惊无险,终是善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