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不待说完,便答道:“正是呢,我们家却有个家塾,合族中有不能延师的,便可入塾读书,子弟们中亦有亲戚在内可以附读。我因业师上月回家去了,现也荒废着呢。家父之意,亦欲暂送我去温习旧书,待业师上来,再各自在家里读。如此说来,尊翁如今也为此事悬心。不如他日回去,禀明尊翁,就往我们敝塾中来,我亦相伴,彼此有益,岂不是好事。”
秦钟笑道:“家父前日在家也曾提起这里的义学倒好,原要来和这里的亲翁商议引荐。因这里又事忙,不便为这点小事来劳烦的。宝叔果然度小侄或可磨墨涤砚,又彼此不致荒废,又可以常相谈聚,又可以慰父母之心,又可以得朋友之乐,岂不是美事。”
宝玉与秦钟二人你言我语,十来句后,越觉亲密起来。宝玉乃向贾母求道:“老祖宗。今有钟哥儿为伴,环弟弟也在家塾上学,如今正是一伙作伴。老祖宗可答应了,春后家塾开学,我们便一同去上学如何。”
贾母笑道:“既然你有伴儿,如何不可。只是记得。学里子弟甚多,可不许一起淘气了去。”而后贾母因见秦钟家寒,乃交代凤姐儿一应事物多与照应,凤姐儿自是一一应了下来。
如此便定了下来,等节后贾府家塾开学,便一起去上学。秦钟本就暂住在宁国府,如今得贾母命,与宝玉一同上学。秦钟逐在宁国府天香楼一居室住了下来。说了事。贾环逐唤秦钟来他这桌,宝玉自与秦钟好,也跑来和秦钟一并坐了。
时又有林之孝家的带着几个媳妇,抬着几张炕桌,上面满是新出局的铜钱。按贾母的指使放在一旁,等着贾母指示与戏子们行赏。
席开了,戏演了。贾母看到兴起时,说声“赏”。早有外间贾珍、贾琏等候着,便命小厮用大簸箕装着满满的铜钱,朝台子上撒去。听得满台铜钱叮当钱响,贾母乐得哈哈大笑。
贾珍、贾琏两人逐起身进来敬酒。贾琏自取过小厮手中新暖银壶热酒,跟着贾珍进来。贾珍取了空杯转身,贾琏便将酒满上。二人至贾母榻前,因榻矮,二人便屈膝跪了。贾珍在先捧杯,贾琏在后捧壶。虽止二人奉酒,但贾环见了便也急忙起身跟在后头,贾菌、贾兰、贾琮、贾蓉、贾蔷等小辈也是排班按序,一溜随着他二人进来,见他二人跪下,也都一溜跪下。宝玉也忙跪下了,秦钟聪明,自也跟着跪下敬酒。
史湘云悄推宝玉笑道:“你这会又帮着跪下作什么?有这样,你也去斟一巡酒岂不好。”
宝玉悄笑道:“再等一会子再斟去。”
说着,等他二人斟完起来,众人方起来。随后又与邢夫人、王夫人斟一回过来。
贾珍本就好色,人伦不顾,本想趁机敬姊妹们,却在贾母前不敢造次,乃问贾母笑道:“妹妹们怎么样呢?”
贾母和王夫人等都说:“你们去罢,他们倒便宜些。”如此贾珍等方才退出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