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几内亚西面哈马黑拉岛上的伽莱拉利兹部落的人,要在某个亲属死去后第三天,即落葬后一天,把自己的头发割下来作为供品献给死者的灵魂。由一个最近家里并无丧亲之事的女人,来为送葬者剪去一点眉毛梢和鬓角上突出的一绺头发。在这样修剪以后,他们就到海里去沐浴并用磨碎的椰子果洗头,目的是净化自己,不受死亡的污染;因为他们认为碰触或接近尸体会使人不洁。比如据他们说,假如一个预言家受到此类污染或者过多地吃了摆放尸体的房间里的食物,他就会丧失其看见神灵的透视能力。假如活着的亲属没有把自己的头发献给死者,之后也没有净化自己,那么人们就认为他们无法摆脱已死的兄弟或姐妹的灵魂。比如,假如有人死在外面,而他的家人没有得到他的死讯,因此他们没有剪去自己的头发,也没有在第三天到海里去沐浴,那么死者的鬼魂(soso)就会纠缠他们,并在他们从事各种工作时妨碍他们。当他们碾压椰子果时,他们得不到椰子油;当他们冲捣西谷米时,他们得不到米粉;当他们打猎时,他们看不见一只猎物。只有当他们获悉死讯、剪掉头发、沐浴之后,鬼魂才会因此停止阻挠和妨碍他们干活。一位消息灵通的荷兰传教士记录了这些习俗,他认为用作祭品的头发可以欺骗轻信的鬼魂,让它想象它的朋友们跟随它到了遥远的冥界。但我们可以发问,即使鬼魂非常轻信,它是否会如此粗心,以至于把几束头发错认为是曾经有过这种头发的那个人本身。
太平洋上广泛分布的各个波利尼西亚人分支看来全都奉行同类习俗。比如在塔希提岛原住民奥塔黑特人中,当有人死亡时,遗体通常要运到一间特别为停尸而建的称作“图帕泼乌”的房子或棚屋里,并让它在那里腐烂分化,最后,所有的肉都从骨头上掉下来。“遗体一放进图帕泼乌,葬礼就恢复进行。女人们集中起来,由死者的遗孀领到家门口,她用鲨鱼牙齿一次次刺进自己的头顶;鲜血大量滴出,就用一块亚麻布小心地承接起来,然后把布抛到棺材上。其余的女人也照她的样子做。该仪式要每隔两天或三天再做一遍,参加者的悲哀和热情能持续多久,仪式就要反复进行多久。在这样的场合必须抛洒的眼泪也用一块布收集起来,并作为供品献给死者;有些年轻人割下他们的头发,并随同其他祭品一起抛到棺材下面。建立该习俗的意图是他们认为死者的灵魂孤苦伶仃,它正在保存肉体的地方附近徘徊;它在观察自己亲属的行为,并对他们如此表示挚爱和悲哀感到满意。”据稍后的一位作者说,塔希提人在送葬时“不仅用最高亢、最感人的声调号啕大哭,而且扯掉自己的头发,撕破自己的衣服,并拿起鲨鱼牙齿或刀子,以一种骇人听闻的方式割刺自己的身体。该工具通常是一根小棒,大约四英寸长,两面装着五六颗鲨鱼牙齿。每个女人结婚后都备有一根,在送葬时她们会毫不吝啬地使用这些工具。
但有些人觉得这还不够;她们准备了一件短工具,有点像管子工的木槌,大约五六英寸长,一头弄成圆形把柄,另一头则在木头上装两排或三排鲨鱼齿。她们在亲人或友人死去时就带上这件工具,无情地割划自己,猛刺脑袋、太阳穴、面颊、胸膛,直到鲜血从伤口大量涌出为止。同时,她们呼天哭地,声音震耳欲聋,令人非常难受;她们的面部扭曲变形,泪流满面,披头散发,泪水混合着血水布满全身,她们狂暴的姿势和罕见的行为经常使她们的外貌显得可怕甚至野蛮。这样的残酷场面主要由女人展示,但也并非仅仅女人。男人们在这种场合也做出同样狂暴蛮野之事,他们不仅砍割自身,而且纷纷带上棍子和其他致命的武器”。在这些悲哀的仪式进行之中,女人有时穿上短围裙,她们用一只手举起围裙承接流下来的鲜血,同时用另一只手砍割自己。然后,在太阳下把浸透鲜血的围裙晒干,送给丧亲的人家作为祭品,这家人将其保存下来作为死者受到高度敬重的证据。当国王或大头领死去时,他的属下就集合起来,割掉头发、弄破身体,直到血流满身为止。他们还经常互相用大棒和石块角斗,一直打到有一个人或更多的人死去方才住手。这种在大人物死去时的互斗也许可以帮助我们理解古罗马时期的格斗习俗是怎样产生的。古代作家已经告诉我们,这些格斗最初发生在葬礼上,而且是杀死囚徒殉葬的替代方式。
在古罗马,第一次表演格斗是公元前264年,朱尼厄斯·布鲁图为纪念其死去的父亲而举办的。
在塔希提岛原住民中,女人把鲨鱼牙齿当作放血针从头上刺出血来,其做法不限于送葬场合。如果某个妇女的丈夫、他的亲属或朋友,或者这个女人自己的孩子突然发生事故,她就用鲨鱼牙齿猛刺自己;甚至如果只是孩子跌倒并且弄伤了,母亲也要刺出血来与孩子的泪水混合在一起。
但如果有一个孩子死了,家里就会挤满亲属,他们在自己头上割出伤口,并高声痛哭。“在这种场合,除了别的悲哀表示外,父母要把头上的一部分头发剪短,而让其余头发保持原样。有时候,仅限于在前额剃一个方块;有时候他们把这一块留着,而把其余部分剃掉;有时候留下一绺头发遮住一只或两只耳朵;有时候一半头发完全剪到根,另一半头发让它留下生长;这些哀悼的标志有时候要持续保留两至三年。”这段叙述可以说明犹太人使头光秃以表示悲哀的习俗。